Jeya小肆

尘世多喧嚣,庸人总自扰

cr:mellifuous


一百种告白的方式 Tot40


“咚咚咚”


房门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文星伊有些纳闷,这么晚了,会是谁?


门刚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酒气,熏的文星伊眯了眯眼睛,定睛一看,罪魁祸首是丁辉人,那乖巧安分的一点都不像是醉酒的模样。


“辉人呐,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一边说着话一边弯腰拿拖鞋,而丁辉人就楞楞地盯着,文星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孩子果然是醉了。


“欧尼……我最近学会了一句中国话……叫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


啥跟啥?文星伊满脑袋都是问号,表示信息量有点大感觉要缓缓。


丁辉人抱膝缩在沙发里,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坨,脸上的表情泫然欲泣,周遭的氛围无一不彰显着弱小无助可怜几个大字。


“狗跟仓鼠虽然物种不同,但也是有恋爱自由的对不对?”


虽然不能完全清楚眼前的小酒鬼在说些啥,但是粉丝常用的两个爱称让文星伊隐约有些明白了,这不是酒壮怂人胆借着醉意告白就是酒后吐真言呢……


没等到回应的丁辉人有些急了,舒展开身子,滚进文星伊怀里,然后用手扯住文星伊的袖子,轻轻摇着。


“对不对嘛?”


文星伊哆嗦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对丁辉人的撒娇永远没有抵抗力,嘴角的笑容早已缴械投降。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看着得到满意答案的丁辉人喟叹一声,然后在自己怀里蹭了蹭,闭眼安心睡去的模样,文星伊的心头也是满足的紧。


俯下身在额头轻轻印下一吻,然后点着她小巧的鼻子,文星伊不自觉地挑眉。


“倒是希望你明早酒醒后,还记得今晚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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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个啥

六对cp都会有的,慢慢来

图cr:sunbymoon






一百种告白的方式 Tot38



“容仙欧尼,快到阳台往下看!”

匆忙间响起的电话,熟悉的声音,带着习惯的腔调,然后又突然地挂断,看着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金容仙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认命的走向阳台。

6楼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可依然让地面上那队内最长身变得更加娇小瘦弱,平时总是站在身边还没觉得,今日隔了些距离,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文星伊一眼瞧见熟悉的阳台多出了更熟悉的身影,本就激荡的心跳禁不住又加大了波动的阈值。

深吸一口气,都到这一步不能退缩了!背在身后的手和手里的纸张一同举过头顶,朝着心心念念那人的方向,然后一页一页地翻过。 


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字不多,纸也就两三张,时间也不长,可文星伊此刻的紧张却远超以往。 


等了一会还没有动静……耳朵已经听不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指尖游走到四肢再蔓延至全身的凉意。 


正在脑海一片混沌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

“呀!文星伊!你不知道我近视吗?那么小的字隔这么老远鬼看得见啊!”

电话一接通就是金容仙的咆哮声,其中夹杂着清晰可辨的哽咽。 


“没看清那你哭什么?”

“你这阵仗我还猜不出来吗?我又不傻!”

仿佛刚刚彷徨失措的是另外一人,文星伊恢复了平时的游刃有余,心中明白自己的告白虽然曲折但还是成了。


“怎么不说话!我不管,刚刚的不作数,你给我上来,重新亲口说,当面!”


电话传来挂断的提示,文星伊摸了摸鼻子,这种还不等人回应就挂断电话的毛病,倒是不知道在相处的时间长河里,是谁学了谁。


迈开步子,走向熟悉楼道,心里想着的却是


嗯, 今晚,jiu 就不回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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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深海底处的冒泡

不要问我计数为什么是38


因为话题总共的参与段子我都算在内了

(其实就是想偷懒)


 @拾壹 这个人拉我进这个坑结果自己忙到消失


想想自己坑了两个大长篇,一百种方式还是努力填了吧


守住节操最后的阵地





一百种告白的方式 Tot22


 “欧尼,我的圣诞礼物呢?”

 

丁辉人伸出手,掌心朝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文星伊,期待满满的像是随时都会溢出。

 

文星伊有些不敢直视,眼神躲闪着,双颊沾染了可疑的红晕,踌躇了半晌,郑重又带着急促的把藏在背后的礼物拿出,一鼓作气地塞进丁辉人的怀里。

 

“我还有一点事,先走了。”

 

丁辉人看着她慌乱离去的背影,眉毛上挑,翘起的嘴角连带着酒窝都又深了几分。

 

小心翼翼的拆开礼物包装,一个几年前的老式随身听,小小的LED屏幕也就只能飘一飘歌名。

 

塞上耳机,随意点了点了,也没有出现期待中熟悉的声音,反而是名不经传的几首歌,个别的甚至都没有什么艺术欣赏价值。

 

丁辉人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切~不解风情的木头。

 

许多年后

 

丁辉人再次从珍藏的物品中翻出了这个随身听,翻看着里面的歌曲。

 

歌名顺序依次是《你是我爱的人》《想和你在一起》《长长久久》《生死不离》《答应我好吗》

 

一旁文星伊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小聪明,嘴角自得的扬起,又宠溺的感慨。

 

“你那会傻乎乎的,还好我们没错过。”

 

丁辉人拍开文星伊揽向自己腰间的手,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笨蛋,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

 

“谁让你告个白非要那么复杂那么委婉!”

 

文星伊想到那时自己暗自忐忑纠结的好几天,突然有些委屈,转而又释然地笑开,缓慢有力的牵起丁辉人的手,眼神温暖而坚定。

 

“辉人呐,我爱你,以后的圣诞也一起过吧。”

 

“这还差不多!”

 

 

#Сумасшедшая(小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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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re my shining star,Because i'm loving you……”


放在录音室主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荡起阵阵涟漪。


坐在沙发上拿着乐谱的年轻女子闻声抬起头,看了看那响着的手机,又看看主控台前那伏案陷入深眠的瘦削背影,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想法却是:这个铃声好好听啊……


不知不觉中听着铃声竟有些痴迷,女子突然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看着那个伏案的身影并没有被吵醒,反而比之前更安眠的样子,女子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起了身,纤细的手指拾起了那兀自响个不停的手机。


“画家nim?”


下意识读出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女子好看的眉尖略略上扬,显然很是疑惑,按下了接听键,心中却满是不安与紧张,毕竟这是别人的手机。


“您好?”女子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脑海里迅速组织着语言,准备去解释当下的局面,谁知在自己开了口后,对面竟是沉默了起来,空气一瞬间变得凝滞而尴尬。


“你是……”


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轻柔中带着点低沉,严肃中却又透着一股疲惫,光是听声音就能感觉到,手机那端的人已经蹙起了秀眉。


啊……这个声音,是铃声里的那个。


“请问你是?”


女子还在声音中恍惚着,电话那边的人没有等到答复,声音提高了一点再次询问,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竟是透过手机传递过来。


“我叫XX(←懒得想名字,总之是龙套),是M社的练习生,再过几天就要出道了……”


女子一惊,下意识局促不安的介绍其自己来,几乎把自己家底全都说了出来。


“文星伊呢。”


电话那边的人有些无奈,不过声音倒是轻缓了不少。


“监制太累,在录音室睡着了,我看手机一直响就接了……”


“让她醒了来我家!”


还没等女子反应,听筒已只剩下忙音,放下手机,惊觉背后已是细细浮了一层冷汗。


“怎么觉得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女子摇摇头,不切实际的想法非但没有被赶出去,反而更在心底扎了根。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丁辉人,坐在车子里,抬头望了望M社还亮着灯的那层,再看看副驾驶上那包好的礼物,赌气似的冷哼一声,抓起礼物扔到后座,然后狠狠地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准备好了没?副歌那里再录一遍。”


过了没一会,文星伊醒了过来,揉着太阳穴,头也没回的对女子说道。


“那个,那个……”


“有什么话就说,马上要出道的人说话还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睡眠不足导致的低气压,让本就在工作状态中很严肃的文星伊又凶神恶煞了几分,女子背后刚消下去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有人打电话给您,看您睡着了,我就帮您接了。”


“谁?”文星伊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隐私被冒犯的感觉,很不好。


“画...画家nim?”


空气一秒凝结过后,女子发誓,她从来不知道以低音炮著称的文星伊,竟能发出刺破耳膜般的高音。


“你说谁?画家nim?你……你接了?”


文星伊看看手机的通话记录,又看看年轻女子姣好的面容,想了想她平日里含糖量颇高的声音,再看看墙上那明显早已过了晚饭时间的时钟刻度。


明明夏天还没过去,可文星伊却觉得自己身处三九严寒之地。


拿起手机,刚拨出又按断,那抓耳挠腮的纠结模样,哪还有平日里半分沉着冷静。


“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让你醒了之后去她家。”


女子老老实实地复述了一遍,话音刚落,就看见文星伊一跃而起拿了包就要往外跑。


“监制,不是还要录音?”


扬了扬手中的乐谱,女子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已经冲到门口的文星伊闻言止住了脚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咳咳……今天不是中秋么,早点回去和家里人团聚吧。”刚说完,脚下生风地冲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谁说马上要出道了,中秋节也不能休息,强行把人家的假期给抹去的……”女子委屈地嘟囔着。


“那个……明天你也休息吧。”走掉的文星伊突然又从门缝里冒出个头来,刻意交代。


“啊?”


“啊什么啊,让你休息就休息!”貌似是想到了什么,文星伊的脸闪过诡异的红晕。


“叮咚——”


门铃响了,丁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抿了口啤酒,抬头望望挂在墙上的时钟,歪头想了想,不为所动。


门铃声越响越急,又戛然而止,丁辉人勾起嘴角,然后数着“3...2...1...”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里那低沉又温柔的rap除了文星伊还能是谁,丁辉人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又等了一会,铃声没停,门铃又响了起来。


丁辉人先是将啤酒罐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系起了放在一旁准备好的围裙,这才慢悠悠的走到玄关开了门。


“辉人~”


看见门开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脸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文星伊一脸的焦急和不耐烦顿时都化作了浓浓的惊喜,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谁知丁辉人一矮身躲了过去,留下她一脸错愕。


“我刚在厨房,都是油烟味,脏~”


丁辉人指指自己的围裙,然后又主动拉过文星伊的手,引她进门,“忙到现在肯定还没吃饭吧。”


疑问的语句却是肯定的语气,文星伊心下一暖,刚才的反常顿时忘到脑后。


“这是什么?”丁辉人指着文星伊拎着的礼盒询问出声,心下也有了几分猜测,不过目光却盯着礼盒上那系着的丝绸带子若有所思。


“月饼~中秋快乐!”大大的笑脸,过于上升的鼻肌,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丁辉人强忍着扑过去的冲动,表面强装淡定的接过礼盒。


“干什么?”看着文星伊摊开的手,丁辉人明知故问。


“礼物啊~”


丁辉人低头轻笑,这人私底下总是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眼波流转的横了她一眼,“等着。”


“不过辉人啊~你这次去伦敦办画展还有什么采访,不是要中旬才能回来吗?”


身后那人没心没肺屁颠屁颠的窝进沙发,比在自己家还随意懒散的样子,丁辉人脚步一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之前平复的怒气又翻腾了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赶回来陪她过中秋,自己何必累死累活把日程压缩到一半的时间内解决,刚下飞机就去这个工作狂的公司接她,结果倒好,这人还有美女作陪,要是自己不回来,她就这样和别人欢度中秋了?丁辉人越想越气,眼睛微眯,深吸口气,夜还很长不是么?


念及此处,丁辉人笑意浓了几分,礼物?瞥了一眼电视机下的柜子,车上本来要送她的那个礼物被拿回家放在了那里,现在,丁辉人不想那么轻易送出了,而是拿起桌上另一个包装好的物件递给文星伊,嗯,那是她在文星伊来之前特意包好的。

 

“哇!好重。”文星伊接过礼物,手腕一沉,显然份量十足,先是好奇在耳边轻轻晃了晃,什么也听不见,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始拆包装,丁辉人只是在一旁玩味的看着。

 

包装纸被完整地拆开,里面的东西终于显出庐山真面目,文星伊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看礼物又看看丁辉人。

 

“牛津英韩双解词典?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文星伊显然还没从冲击中缓过来。

 

“嗯哼~觉得你需要。”

 

“呃……”文星伊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欲言又止。

 

“难道你不喜欢?”丁辉人嘴一瘪,目光盯着脚尖,声音低沉下去,有些楚楚可怜。

 

“没……没……很喜欢。”

 

“那你记得好好学习,我会抽背你单词的。”丁辉人在心底暗笑,表面却不露声色。

 

“好……”

 

“知道吗,知识是无价的,你于我而言亦是。”实在看不过那傻子的苦瓜脸,也怕后面的计划露出破绽,丁辉人主动偎在文星伊怀里,柔声说着情话,心里却抖了抖,原来油腻也是会传染的……

 

不过看着文星伊瞬间亮起来的眼眸,丁辉人不禁短暂的失了神,回过神后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觉得如此好哄的文星伊很是可爱。

 

“饿了吧?到厨房帮我忙,一会就能吃了。”

 

温存片刻,丁辉人觉得是时候该进入下一环节了,虽然真的有点舍不得那个温暖的怀抱。文星伊不疑有他,老实的进了厨房洗手。

 

“把那个洋葱切一下。”

 

说是让文星伊帮忙,结果到了后来,完全变成了,丁辉人指挥,文星伊动手。

 

看着文星伊认真的侧脸,在晕霭的灯光下熠熠发着光的样子,丁辉人不觉有些痴了,下意识的伸出手,将那几根调皮垂下的发丝挽起,别至那人耳后。

 

不经意间触碰到那人小巧的耳朵,细小绒毛在指腹擦过的搔痒,微凉的触感,感觉很是美妙,心中一动,手指停驻了下来,描摹着那人的耳廓,来回摩挲着。

 

白皙几近透明的能看到血管的耳朵逐渐变得通红,指尖传来的温度也从微凉转为滚烫,丁辉人一愣,视线转向文星伊,那人的脸连带着脖子都已红透,半阖的眼睛透湿气光幽怨的瞪着自己,上齿扣着下唇,开合间有些颤抖的话溢出,“别闹~”

 

两个字硬是说出了起承转合四个调子还折了三折,文星伊听了自己都不禁抖了三抖,脸上红晕迅速褪去变的青一阵白一阵,感觉自己半世英明毁于一旦。

 

眼见着文星伊就要发作,丁辉人连忙收回了不安分的手,欲盖弥彰的挠了挠自己的鼻子,然后绕到文星伊身后,环住了那纤细修长的腰身,头抵着文星伊的后背,讨好的蹭了蹭。

 

“你有眼屎……”

 

文星伊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触感,有点心猿意马,早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谁知丁辉人突然踮起脚尖,在自己耳边哈着气说了那么一句令人有些尴尬的话,下意识的伸手擦眼角。

 

嗯……悲剧了。

 

看着泪流不止的文星伊,罪魁祸首表示很心疼,拿着沾了水的湿毛巾,踮起脚尖轻轻擦拭着,文星伊虽然心里很崩溃,但说到底也是自己脑子抽筋了,现下还被如此温柔的对待,更是没有半点火气。

 

“还辣着疼么?”

 

丁辉人轻轻对着文星伊的眼睛吹气,看眼泪已经止住,出声询问,文星伊摇了摇头表示好了很多。

 

“你去沙发上坐着吧,剩下的我来吧,我在英国特地学了意大利面的做法,等下做给你吃。”一边说着,丁辉人一边把文星伊推出了厨房。

 

在英国学了意大利面的做法?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还想细细揣摩的文星伊却被丁辉人在那诉说着自己学习厨艺所遭受的苦难吸引了去。

 

“我跟你说,为了做这个意大利面,我被开水烫了很多次,还被厨师骂了好多次,而且啊,为了做出最正宗的味道,我尝到快失去味觉,还得了慢性肠胃炎………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吃!”

 

文星伊听到这心里早已感动到一片泥泞,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丁辉人满意的笑了笑,嗯,不枉费她铺垫了那么多。

 

意大利面端上的那一刻,文星伊就后悔了,闻都闻得出,看都看得见的辣味。

 

“怎么不动筷子?”

 

丁辉人坐在桌子对面,手托着腮,晶亮的眼里满是说不出的期待,文星伊脸颊抽动了两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的拿起叉子,心一狠,眼一闭,卷了一大团塞进嘴里,初入口还是甜甜的味道,就在文星伊庆幸的时候,胃里如同火烧一般蔓延上来,额头瞬间就浮现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水……水……”

 

嘴麻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丁辉人赶紧到了一杯水给她。

 

“嘶……烫!”

 

文星伊喝了一口水又喷了出来,吃辣的再喝热水的那种感受相信很多人都懂……

 

“我才回来,家里没有凉开水。”

 

丁辉人略带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隐隐透着一丝笑意,文星伊却没办法管那么多,冲向了厨房的水池,折腾了半天才回复过来。

 

“你干嘛?”眼见丁辉人要把那一盘意大利面倒进垃圾箱,文星伊手急眼快的拦了下来,“不能吃辣就别吃了,别伤了胃。”

 

“那不行,你好不容易学会来的,说什么也得吃完,陪你一起得胃炎也挺好的。”红着眼睛和鼻头的文星伊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还不忘给丁辉人挤眉弄眼。

 

“傻子……”丁辉人不顾阻拦把面都倒进了垃圾箱,然后捶了下文星伊的肩膀,心里暗自责怪自己,早知道辣椒应该放少一点的。

 

“不生气了?”

 

搂过丁辉人的肩膀,把矮了自己半个头的丁辉人圈进怀里,文星伊叹了口气,下巴搁在丁辉人的头顶上蹭了蹭。

 

丁辉人惊讶的抬起头,“你都知道?”

 

文星伊轻笑一声,额头抵着额头,略带笑意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另一双眼睛的最深处。

 

“呀,丁辉人,你当我们是交往了多久啊!这点我还能不了解你?”

 

轻啄了两下丁辉人的鼻尖,感受她变得僵硬的身子又慢慢缓和下来,文星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

 

“哼~”

 

撒娇意味十足的轻哼,文星伊立即明白怀里的人已经完全消气了,暗自庆幸劫后余生的同时,心思也活络起来,一只手自腰间顺着背脊上下游移着,脑袋偏向一边,试探的吻在了丁辉人的额头。

 

丁辉人默默闭上眼睛,微不可查的细细的调整了角度以便更好的承接这个吻。

 

“以后离你们公司的女性远一点。”

 

“好。”

 

这一吻落在了闭着的眼睛上。

 

“以后也要这样顺着我惯着我。”

 

“好。”

 

这一吻落在了鼻尖上。

 

“以后的中秋节,除了家里人只能和我过。”

 

“好。”

 

只一吻落在了脸颊上。

 

“今晚我在上面。”

 

“好。”

 

想要落在唇上的吻戛然止住。

 

文星伊错愕的看向丁辉人,后者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里满是狡黠。

 

“你出差那么累了,还是我来服侍你吧。”文星伊试图做着最后的抵抗。

 

“把手伸出来。”

 

丁辉人扬了扬脑袋,文星伊纳闷地伸出双手。却见丁辉人熟练地掏出一根丝绸带子,将自己的双手绑住利落的打了个死结,一切快到等文星伊反应过已经尘埃落定。

 

郁闷地叹口气,文星伊瞧着手上这根带子好生眼熟,不正是自己带来的月饼礼盒上的那根么?

 

“今晚,你是我的。”

 

丁辉人挑起文星伊的下巴,凑上前去,文星伊只觉得丁辉人那令自己魂牵梦绕的面孔在眼前不断放大,最后只能看得见那人眼里衬着的窗外的一轮圆月,以及那圆月中央的自己。

 

在思绪完全迷失前,文星伊脑海里忽然闪过,丁辉人那修整过的指甲,还有身上那沐浴后特有的清香。呵,这人,明明什么都算计好了~


爱人之间的小算计,谓之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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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

贺文一篇奉上 ………

没有感情经验也几乎不写感情戏的我挑战自己了!

写的想谈恋爱了emmmm……

许个愿祝自己早日脱单好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拾壹)

来源于沉寂了很久的某人的随笔…
想看她的文得一直催,你们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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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這裡到底是哪裡?”


看見窗外飄著自己來到首爾後的第一場初雪,丁輝人興奮的跑出了阿姨家在街道上歡快的跑著.

太過於興奮貪玩的結果就是... 丁輝人發現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地方迷了路,只能無助地抱緊自己那小小的身軀,蹲坐在路邊低泣著.


飄雪連綿不斷地落在身上,融化時的寒意穿過單薄的毛衣凍得丁輝人直打冷顫.

加上維持了太久相同的姿勢讓自己手腳都麻木了起來,就算此時的丁輝人想到應該要先躲雪,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 …嗯?”

將頭埋在雙膝間的丁輝人突然發現天空中的飄雪不再落下,疑惑地抬起頭,只見一雙黑色的雪靴佇在自己身前,往上看去是一雙襯著鐵灰色緊身牛仔褲的纖細雙腿.

淺灰色的大衣裡面搭配白色的高領毛衣,黑色的長髮裡面藏著幾絲暗藍色的挑染.


丁輝人就這麼愣愣地抬著頭,看著那人一手撐著雨傘為兩人擋下滿天的風雪,另一手拿著圍巾遞給了自己.


“喏,圍著吧. 妳會暖和一點.”

似乎是看出丁輝人眼中的不安與疑惑,那人放鬆了原本緊緊抿著的唇,用著有些清冷的嗓音說著溫暖的話語.

丁輝人伸手輕輕地接過了圍巾,在那人的幫助下站起身後迅速地將圍巾往自己的脖子上繞著,甚至將半張臉都埋進了還殘留著那人體溫的圍巾裡,只留下一雙靈動的雙眼在外.

睜大著眼抬著頭,丁輝人帶著好奇心怯生生的望進了那雙冷淡卻專注的眼眸裡,接著開口道了謝.

"謝...謝謝!"


沒有回應丁輝人的道謝,那人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與丁輝人對望著,傘下昏暗的光線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空氣中流動著的尷尬在一個噴嚏響起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丁輝人看著那人對自己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樣子,尷尬地伸手揉了揉鼻子.


丁輝人沒有發現自己現在的樣子在那人眼裡就像隻剛從河裡被撈起的小狗那樣,頂著一頭半濕的頭髮和凍紅的鼻尖埋在圍巾裡,還有那因為覺得丟人害羞而帶著委屈的眼神.

直到那人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揚起手在丁輝人頭頂上輕巧地揉了揉,那種陌生的寵溺與親膩感讓陌生的兩人同時楞了下.


抬起手拿下那人停在自己頭上的手,丁輝人在那人驚訝的神情中將她帶著一絲涼意地手貼上自己已然溫暖的臉頰,甚至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自然地蹭了蹭.

丁輝人看著那人的表情從驚訝轉為平淡,然後兩人眼神交會時,默契地朝對方揚起了一抹微笑.


直到多年以後,每當丁輝人回想起當時與文星伊初見面時的狼狽,嘴角總是不經意的揚起.

揚起那相同絕美的角度,還有當時,從初見就深深印在心底的那個笑容與那雙眼眸.


那年,15歲的丁輝人遇見了18歲的文星伊.

第一次的相遇,第一次的懵懂,第一次的怦然心動.

彼岸花

“都是你害死了妈妈!如果不是你混黑道,妈妈就不会死!”

十三岁的文星伊瞪着赤红的双眼,对着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咆哮着,中年男子身后挂着一幅字,一个苍遒有力的木字令这个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S市最大地下帮派,木帮的第一把交椅,文重远。

文重远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斗,透过烟雾看着烟草一点点在火星中变成灰烬,沉默不语。

他爱的人被他的敌人连砍十几刀,命丧街头,他却没有办法抛下一切去复仇,只因他所背负的不止他一个人的命。所以还没失去的他一定要守护住,失焦的视线在文星伊身上汇聚。

“明天开始,你跟着莫叔训练。”

“怎么?想把我培养成接班人?我跟你不一样,我要去当警察,总有一天,我要亲自给你戴上手铐!”

“啪——”

回应她的只是宽厚满是老茧的手掌和自己稚嫩的脸颊碰撞的声音,在耳鸣的眩晕中,她听见那个男人说。

“拖下去,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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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她,丁辉人,就是你妹妹。”

一身白色连衣裙,淡雅的如跌入凡尘的精灵,无论哪一点都与这个地下世界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刺眼。

听说,她是文重远的私生子。

听说,她的母亲在不久前因病去世。

呵,那个男人爱的人总是没有好下场呢。

“报应。”

十五岁的文星伊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失控的笑声,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那个算是她妹妹的女孩闻声望来,弯弯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冷漠的面孔上半分波动都没有。

对了,听说,她看不见。

文星伊猛地转身,出了门,阳光刺痛了双眼,有了些湿痕,什么时候自己变的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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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真呐,以后你想做什么呢?”

和唯一的朋友偷偷坐在草坡上,为什么说偷偷?因为两家不是并不是什么和睦邻居,而是互有摩擦的敌对势力,要说为什么关系好,那大抵是由于不打不相识吧。

“以后想做什么?”

安慧真看看文星伊,又看看远处天空中飘忽不定的云朵,重复着那个问题。

“我呢,想当警察,像那个男人一样的坏人我要一个都不漏的抓起来。”

文星伊揪了一把野草,然后摊开手心,看着它们一根根被风卷起,飘落。

“警察啊……”

收回目光看向文星伊已经变的空无一物的掌心,然后直视那意气风发满是笃定的双眸,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星伊啊,我们哪有什么选择。

“如果你做了警察,一定要放我一马。”

“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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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看那些条子的书!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拐杖一下一下抽打在文星伊的背部,绽开一片又一片的血色。十六岁的文星伊倔强的咬着牙一声也不吭,也不避让。

“呼——呼——”

没两分钟,文重远用拐杖撑着地,累得气喘吁吁,本是正值壮年的他却更显老态,看向文星伊的眼神有些复杂。

“以后还看不看了!”

“你打够了没有?”

“我问你还看不看了!”

“你要打够了,我回去看书了。”

文星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脸的桀骜,心里竟因着文重远此刻的愤怒而隐隐有些快意。

“啪——”

拐杖重重打在小腿上然后断掉的声音,隐约的似乎还有骨头的脆响声,文星伊支撑不住,猛的跪倒在地,却又很快挣扎起身,以一种相当挑衅的目光看向文重远。

“滚!永远别再回来!”

文重远低沉而又嘶哑的吼声让文星伊笑了,像取得了胜利一般,骄傲地昂着头,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砰——”

临出门,撞上了右边突然冒出的人,腿上有伤的文星伊一下跌倒在地,抬起头,却看见是又着一身白色的丁辉人,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对不起,你有没有伤到?”

看着丁辉人慢慢蹲下,伸出双手一点一点往前方试探着摸索,毫无光泽的眼睛里依稀还能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文星伊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想要靠近,伸出一半,又赶紧缩回来在裤子上使劲蹭了几下,这才小心翼翼的抓住丁辉人的手。

“我没事。”

费力的站起来以后,文星伊赶紧松开了丁辉人的手,继续朝外边走去,转身之前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文重远背对着这个方向,撑着案几,记忆中脊梁总是挺得笔直的文重远此刻竟有了几分佝偻的疲态。

文星伊按耐下心底突然升腾起的莫名情绪,决然的迈开步伐,继续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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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小轿车在拐弯处停了下来,一袭白衣的丁辉人敲着盲杖,一边拎着一个大袋子走了下来,在一个破旧的木门前驻足,敲门。

门不一会就打开了,穿着白色T恤和水洗牛仔裤的文星伊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预想中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心里有了些明悟,这,应该算是那个男人的服软了吧,可是一想到最后看到的那个背影,总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被晾在门口半天,丁辉人撇撇嘴,语气里有些埋怨。

“啊?呃……请进吧……”

文星伊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的瞥了眼身后,这是她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一间有些破败的带着小院子的旧平房,也是她最重要不容一丝黑色玷污的圣地,可是丁辉人……看了看像是在淤泥中绽开的清莲一般的丁辉人,她,是不一样的。

“拿着。”

丁辉人将手中的袋子一抬,文星伊识趣的接了过去,想了想还是伸出另一只手搀扶住了丁辉人,陌生的地方,每一步都会很艰难。

“这是什么东西?”

穿过院子的这一小段路程让文星伊觉得走的格外漫长,和丁辉人的近距离接触让她有些不自在,于是努力的岔开话题。

“你的书和笔记。”

“谢谢你。”

沉甸甸的袋子又重了几分,是因为有着自己的梦想还是因为有了别人的支持呢。

“你喝水。”

带着丁辉人在屋里坐下,文星伊又赶忙去到了一杯水塞进她的手心,听着忙乱的脚步声,还有手心里弥漫开的温热,丁辉人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好看的弧度。

“还有这个。”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对面,从厚度和形状来看应该是一叠钱,文星伊沉默了。

“放心,不是他的钱,是我自己的存款。”

“为什么?”

“你走的那么突然肯定没带钱,也不会用他的钱。”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丁辉人的手在水杯上摩挲了两下,又低头喝了一小口水。

“你还有追求梦想的能力……”

文星伊抬头,看向那空洞的双眼,心里一阵刺痛,总是抱怨着命运不公的她,仔细想来还是比很多人更加幸福。

“你的梦想是?”

“去看看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你的眼睛……”

“小时候一场大病,导致了眼角膜受损。我还记得天空的蓝色,草丛的绿色,泥土的褐色……”

静静听着丁辉人对色彩的描述,文星伊闭上眼却仿佛看见了一个安安静静的更美好的世界。

“为什么不去移植眼角膜呢?那个男人的话,完全有能力办到的。”

“看见了,能看到什么呢?”

文星伊沉默了,在那个男人身边,看见了,又能看到什么呢?不如不见。

“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招待。”

丁辉人起身,脸上的笑意感染了文星伊,心头连日来萦绕的阴霾不知不觉中驱散了不少,一个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了下来。

“欢迎再来。”

这句话的脱口而出让两人都是一愣。

“我还可以再来吗?”

丁辉人第一次展现出了符合她这个年纪的雀跃。看着朝着自己微微仰头满是期待的丁辉人,文星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

送走了丁辉人,文星伊折回了屋内,看着桌上的信封,厚厚的一沓,心里不禁又有些奇怪,听闻,自己的妹妹被接回来之前,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好。

心下一颤,急忙拆开信封,五角的,一元的,五元的,一张张满是皱褶的小额钞票闯进了眼里,撞的生疼,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手上的信封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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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字一定很好看!”

破旧的小屋里,丁辉人坐在一边,听着文星伊趴在桌上写着笔记而传来的沙沙声,乐呵呵地笑着。

自丁辉人送东西来之后,她就成了文星伊小窝的常客,多数时候,就是一个写一个听,一种充斥着淡淡温馨的氛围,默契而又自然。

“说什么呢,你又看不见。”

没有经过思考,说完这句话,笑容瞬间就凝固在了文星伊的脸上,看着神情暗淡下来却依旧保持着笑容的丁辉人,文星伊真的很想抽自己两耳光。

“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文星伊索性离开书桌,坐在丁辉人身边,抽出一张白纸,又把手里的笔往她手里一塞。

“当然会!我妈妈教过我。”

丁辉人摸索着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完之后又不禁有些忐忑。

“我是不是写的很丑?”

说着还想用手盖住那歪歪扭扭,构不成框架的几个字。

“不丑不丑,比小朋友好多了。”

“你笑话我!”'

丁辉人皱皱鼻子,对文星伊充满了笑意的调侃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来,我教你,这样写。”

把丁辉人圈进怀里,右手握着丁辉人的手指着笔一笔一画慢慢的写下了丁辉人三个字,接着又在一旁写下了文星伊三个字。

“文…星…伊…这三个字是我的名字。”

“文星伊,真的是很好听的名字呢。”

“嗯,我妈妈取得。丁辉人这个名字也很好听啊。”

“也是我妈妈取得。”

丁辉人放松了身子,向后靠进了文星伊的怀里,皂角的淡淡香气在鼻尖弥漫开,和记忆中童年时从妈妈手里接过的衣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辉人…星伊…我们的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光彩熠熠的人呢…”

收紧了手臂,让怀里的身躯与自己更加贴合,也将全身的重量依托。

“你一定会的,即将冉冉升起的警界明日之星,文星伊。”

“呀!”

文星伊不舍得松开手,只好羞恼的用头轻轻撞了一下怀里的小脑袋。

“我以后叫你星伊好不好?”

“好。”

姐姐,这个称谓,是因为那个男人才让二人之间拥有的联系,所以,不愿这样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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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的文星伊穿着警服,别着配枪,步伐急促的走向那个不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文重远暴跳如雷的样子。

可是迎接她的却是空气中飘荡的浓重的血腥味,还有满地的死伤,认识的,不认识的,一路走到屋里,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大马金刀的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如果没有地上那一滩血迹的话……

“爸!”

很多年没有叫出口的字眼,此刻是那么的自然,文星伊冲到文重远身边,这才看清,父亲的身上满是刀伤纵横,静静的坐在那只有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

听到熟悉的声音,文重远猛的睁开眼,眼中爆射出精光,宽厚的手掌死死的抓住文星伊的手腕。

“保护好你妹妹。”

说完气一松,一口血喷在文星伊的警服上,瘫倒在太师椅里,断了气。

强撑到现在似乎是知道文星伊会来,文星伊摸着父亲停止跳动的脉搏,腿一软,跪倒在地,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

“啊——”

熟悉的尖叫声让文星伊浑身一哆嗦,丁辉人,一边擦着不知何时夺眶的泪水,一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赶到屋后的小巷里,眼前的一幕让她睚眦欲裂,丁辉人后仰摔倒在地上,雪白的衣服上满是尘土,紧闭着眼睛生死未知,身上骑坐着一个男人,此刻正淫笑着猴急的扒着自己的衣服。

一瞬间怒火突然消退的一干二尽,文星伊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顷刻间变成了慢动作,她一边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一边冷静的拔出配枪,打开保险,上膛,瞄准,耳边似乎还听到了好多纷杂的声音。

“砰——”

-文星伊,瞄准的时候,要缺口,准星,目标三点一线,指关节放松,开枪要快,要果断。-这是射击教练的声音。

“砰——”

-100环!星伊你也太厉害了!每次射击成绩都是第一,神枪手啊!-这是警校同学的声音。

“砰——”

-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这是自己的声音。

“砰——”

-文星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警察了,要加油,不要辜负大家的期待!-这是警队前辈的声音。

“砰——”'

-即将冉冉升起的警界明日之星,文星伊。-这是辉人的声音。

“咔——”

为了保持弹簧弹性,七发的弹夹只装填了五颗子弹,此刻也走到了辉人的身前,扔开枪,把千疮百孔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拽开,跪在地上,拼命地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血污,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丁辉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嘴唇哆嗦着,两行清泪毫无征兆的划过木然的脸庞,压抑的所有情绪涌上心头,一声如受伤的野兽般凄厉的嘶吼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在小巷里响起。

一切,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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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被告人,你的父亲是不是黑帮头目文重远?”

“是。”

“请问被告人,你在开枪前是否有出言喝止?”

“没有。”

“请问被告人,开枪前是否有鸣枪示警?”

“没有。”

“请问被告人,你连开数枪,全部命中要害位置,是不是因为私人泄愤。”

“是。”

“被告人文星伊因防卫过当,严重渎职泄私愤等罪行,本庭现免除其警察一职并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即刻生效。”

文星伊静静的看着法官的锤子落下,就这样决定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心底却兴不起半分波澜。

庭审结束,听众席有些嘈杂,议论着审判结果,却没有一个人觉得量刑太重,相反,黑帮老大的女儿竟然能当警察,而且怎么杀了人才做三年的牢,成为了议论的中心。

文星伊平淡的扫了他们一眼,个个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匆忙逃开了,想起自己第一次剥夺人性命的感觉,该说自己不愧是流着文重远的血么?

辉人没来,因为她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等待近一步观察。

慧真没来,她说不想看到自己唯一的朋友站在法庭之上像只待宰的羔羊。

突然间想起,年少时的那一个下午,慧真听完自己梦想后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文重远知道自己要当警察后那复杂的目光。

梦,是时候该醒了。

空气中有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隔着铁栅栏从墙上小口里投射下来的一隅阳光,每天枯燥规律的作息,沉重的劳役,还有粗暴的狱警,不怀好意的狱友。

这,才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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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6,有人探监。”

跟在狱警身后,走过阴暗狭长的通道,心里却有些忐忑,她想念记忆深处里的那抹白色,可是又怕在这样的场合相见,低头看看自己深蓝色的狱服,手上脚上哗哗作响的铐镣,即使她看不见,但也绝不想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星伊……”

隔着探视的玻璃窗,安慧真还没说话就先红了眼眶,只有在文星伊面前,她才可以不用装的那么坚强,可是此刻所有的情绪也是因为她。

“慧真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松了一口气,宽慰着自己的挚友,却又难免有些失落,辉人她,经受了那样的噩梦,现在还好吗?是不是对自己失望了呢?

不过,即使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开枪,一想到自己万一去迟一步将会发生的可怕事情,文星伊就会被无边无际的后怕淹没。

“你父亲下葬了,木帮元气大伤,走了很多人,现在莫叔暂时扛起了大梁,等着你回去,导致这一切的凶手也查出来了,虎帮和青帮的联手,吞了你们木帮西边和南边的地盘,我爸……也趁乱在北边做大了,现在S市的格局是,北安南虎西青东木…”

“辉人呢?她怎么样了?”

除了几个在意的消息,安慧真剩下对于局势的简述,文星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最关心的相信安慧真也知道,可是却只字不提,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漫延开来。

安慧真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这副迟疑的模样更是令文星伊心里发慌,恐惧像是缠缚住心脏的藤蔓一点点的收紧,令她喘不过气来。

“发生什么事了?”

文星伊自以为用了最冷静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却不知道声音在他人听来是如此的微弱而又颤抖,似乎还能听上下牙齿因哆嗦而碰撞发出的声响。

“她因为后退避让的时候,摔倒在地,脑袋磕在了地上,颅内淤血压迫了神经,导致下半身瘫痪,理论上是可以手术取出的,但医生说手术成功的几率不足一成,再加上她自己也不同意,所以现在先坐着轮椅,莫叔有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安慧真怕文星伊心急,一口气简洁的说清了所有情况。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文星伊激动的捶打着桌面,为什么善良的人总不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对,为什么命运会对那个孩子如此刻薄。

“8166,注意你的情绪!”

一旁的狱警连忙上前制止文星伊的激动举措,却有些力不从心,顺手解下腰间的警棍,抬起手就准备砸下,就像习惯的那样。

“咚——”

探视玻璃上传来很大一声响动,狱警下意识抬起头,看见安慧真正好把砸在探视窗上的拳头收回,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做过,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平静的盯着自己,眼底深处却如深邃的寒潭一般。

“文星伊要是在狱里伤到一分一毫的话,你说你是等着家里人给你收尸好呢,还是你等着给家里人收尸好呢?”

轻柔却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让狱警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感觉像是毒蛇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在耳边吐着信子,一瞬间起了很多鸡皮疙瘩,敢忙放开文星伊,退到一边。

“星伊,辉人让我告诉你,她等你回家。”

“回家……”

收回看狱警的目光,安慧真的眼里又重新有了温度,文星伊的反应如丁辉人所料,被拜托捎来的那句话起了作用,文星伊情绪平复下来,反复念叨着那两个字,空洞的眼睛里渐渐绽放出光彩,是的,她还有家,家里还有人在等她。

“慧真,谢谢你。”

“你我之间,还需要要说什么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是的,一生能有这样一个朋友,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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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也只是弹指一瞬,可人生又能有多个三年?

文星伊自踏出监狱的第一步后,就站在原地,抬起头直视着刺眼的阳光,尽管眼睛被刺的生疼,也不情愿移开半刻目光。

静立了一回,文星伊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努力的肺里的浊气全部排空,精神也是一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付出代价了,接下来,可以重新开始了吧?

“感慨完了?”

正当文星伊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时,身侧的一声调侃打断了她的思路,转身,果不其然,安慧真笑眯眯的看着她,神情里满是不可隐藏的激动。

“嗯,慧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安慧真走上前,张开双臂,给文星伊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退后两步,自身后跟班的手中接过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白白净净的豆腐。

文星伊苦笑两声,但还是在安慧真督促的目光中凑上前咬了一口。

“走,带你回家。”

“嗯,回家。”

黑色小轿车里,文星伊问了安慧真的近况,因为一年前安慧真突然不再定期探视,文星伊一度焦急地以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年前,我父亲因病去世,安家的事业全都交给我打理,一直忙着处理烂摊子,也是最近才稳定下来。”

“没想到一年不见你已经是一方大佬了。”

“你马上也是了,莫叔就等着你回去呢。”

一句话让文星伊脸上的调侃凝滞逐渐消散,安慧真自然也看出了端倪,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抿成一条直线,车里的氛围霎时间变得沉重。

“慧真,这三年里我想了很多,这次出来我想重新开始,父亲的仇我相信莫叔他们一定会报的,那么我就带着辉人离开,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远离这些打打杀杀。”

安慧真看着文星伊说着对未来的憧憬,一如年少时草坡上畅谈梦想的模样,不由得撇开眼,看着车窗里不断飞逝的景色,星伊啊,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你…我…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你知道吗?莫叔今天准备带着一群木帮的弟兄来接你的,不过被辉人劝住了,说要给你缓冲的时间,所以才是我来的。”

沉默了片刻,安慧真又开了口,不过说的却是另一个话题,文星伊也听懂了她的意思,低下头,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敛起的目光里浮荡着倔强。

安慧真又岂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也明白文星伊的倔脾气,只是不着痕迹地叹口气,很快她就会知道,她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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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伊站在母亲留给自己的小屋前,静静的看着斑驳木门上岁月留下的痕迹,三年的时光里,魂牵梦绕无数次幻想的画面,现在,微掩的门只需轻轻一推就可完全敞开,可文星伊此刻却望而却步。

“辉人出院后执意一个人搬来这里居住,我们也知道你这的规矩,莫叔的人也好,我的人也好,都布置在了房子外面,除了她,我们没一个人进去过,就是苦了她,好不容易才克服了诸多不便,你自己进去吧,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安慧真就离开了,文星伊怔怔的站在门口,很是迟疑,没有办法踏出那一步,这是在她心底里最圣洁的地方,而如今身上已背负了罪孽的她,还有资格迈进大门么?想到这文星伊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想要逃离。

“星伊?”

熟悉的声音,让已经转身的文星伊猛然回头,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坐在轮椅上一袭白衣的丁辉人,朝着这个方向侧着耳朵,那幅淡雅脱尘的模样恍若昨日,视野瞬间模糊,泪水夺眶,文星伊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却最终回归一片空白。

“都到门口了,为什么还不进来。”

有些嗔怪的话语却显得很是亲昵,一下子消除了文星伊对二人之间三年未见的生疏感,也不催促,丁辉人只是弯着嘴角,在门口静静等待着。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文星伊终于迈进了家门,沉重的步伐却带来了心灵上的一阵轻松,打着招呼的两人,声音都有些哽咽。

自然的走到丁辉人身后,接管了轮椅的控制权,一路推到厅堂,文星伊这才控制好情绪,得空细细打量着丁辉人,三年不见更加清瘦,想想推轮椅时,手心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感,鼻头不禁又是一酸。

走到身侧,蹲下,文星伊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丁辉人的双腿,肌肉已经有些松弛。

“为什么不做手术?”

对于这个问题,丁辉人只是笑笑不作回答,牵起文星伊放在自己腿上的手,静静感受着手心蔓延开来的温度,心里长久以来的恐慌一点一点被慢慢驱散。

“你回来了,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真好。”

“不会再走了,我会远离木帮的是是非非,出去打工,等攒够了钱,把你的腿和眼睛都治好,然后我陪着你一起去看世界上所有美丽的景色好不好?”

文星伊反握住辉人的手,迫不及待地说着自己计划,辉人静静的听着,似乎思绪已经被带入那梦境一般的未来,片刻,又回过神来,却没有给文星伊一个答案。

“先不说这些,你先收拾收拾,好好休息。”

丁辉人笑着岔开了话题,文星伊不禁有些失落,心里却打定主意这两天就外出找工作,然后和莫叔说清楚自己的决定。

闲聊一会后,辉人辞别了想要送自己回房的文星伊,自己控制着轮椅一点一点,慢慢的挪回了房间,关上门。

在房间中间,坐了一会,想着文星伊所描述的未来,心里又涌起一丝激动,努力的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又不受控制,无力的摔回轮椅中。

“如果不做手术会怎么样?”

“丁小姐,如果您选择不做手术的话,您的寿命可能最多只剩下六年。”

“我知道了,医生,拜托你,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回想起在医院里瞒着所有人和医生单独的谈话,丁辉人的手将裤子攥出一片褶皱,满腔的期待顿时化为抹不开的忧愁……现在,还不是能安心离开的时候。

一间房子,住着两个人,一个憧憬着未来满心雀跃,一个却担忧着现在焦虑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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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你不太适合我们的职位。”

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文星伊已经有些麻木,茫然地看看四周,却发现偌大的世界似乎连自己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就是那人,听说是个杀人犯。”

“什么?瘦瘦弱弱的真看不出来,好可怕。”

背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文星伊转身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去,聚集的人群忽然悄无声息地散开,十分默契的避开了与她眼神的接触。

“我…很可怕吗…”

文星伊低头看看自己抬起的双手,眼前又浮起一层怎么都不曾消散的血色,是啊,就是这双手剥夺了一个人的性命,可是,那个人该死不是么?可是,自己付出了代价赎了罪不是么?那么,为什么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没有。

一路走着,看着擦肩而过的行人或喜或悲的样子,文星伊忽然觉得自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滴油,无论怎样都融入不进去,格格不入的被挡在这个世界外面。

不知不觉中走到一处草坡,是那个文星伊对着安慧真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警察的草坡,放任自己在地上躺下,文星伊闭起眼,鼻翼翕动间,盈满了泥土的气息还混杂着淡淡的草香,耳朵里是微风拂过草丛的簌簌声,像是找到了归宿,文星伊此刻什么都不愿想。

“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想起,文星伊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以暗淡下来,天边的晚霞似火一般艳丽,而安慧真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边,望着远处的景色,一如多年以前的那个傍晚。

“你怎么来了?”

“你回来后的这几天,我一有空就会来这坐坐。”

安慧真偏头看向文星伊,眼里满是复杂,她羡慕着文星伊反抗命运的勇气,却也叹息于文星伊看不清现状的天真。

“莫叔那,你真的要拒绝吗?”

站在朋友的立场,安慧真是真的希望未来的日子如文星伊所愿,可是有些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几天,我应聘了很多家公司,都被拒绝了,他们说我是混黑道的,他们嫌我坐过牢,他们怕我这个…杀人犯……慧真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文星伊说的都在安慧真的意料之中,自文星伊出狱后说自己想要重新开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个局面,可是她没说,因为如果文星伊不亲自经历这一切,就永远会抱有不切实际的天真,但她自己的内心又何尝好过,这相当于她把自己的好友,一步一步的逼上了绝境。

“星伊,你知道么?你回来后的这几天,有四个保镖跟着你,拦下了三次暗杀,你家的那一片区域全是我和莫叔的手下,没一个外人,三年里阻止了数十次针对辉人的绑架。有些事…是你没有办法选择的。”

“怎么会……”

安慧真的话让文星伊一下惊的从地上坐起,看着苦笑的挚友,文星伊只能徒劳的呆坐着。

“青帮和虎帮,怕你出来后报仇,知道你的软肋是辉人,便想千方百计挟持了去。”

“我没想报仇,只想安安稳稳的带着辉人离开是非。”

“你们同样也是木帮,是莫叔的软肋,我们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想要离开,谈何容易,星伊啊,这个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如果可以的话,安慧真又何尝不想离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她今年二十一岁,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逛街,买好看的衣服和包,吃美味的食物然后担忧着体重,而她却不得不在黑暗的世界里挣扎着生存下去。

看着文星伊低着头,身上曾勃发的盎然生机一点点暗淡下去的时候,安慧真的心也在抽搐着,但却不得不狠下心,哪怕是坠入黑暗,她也希望自己的挚友能安全地活下去,想要在残酷的世界里生存,那么必须要有所舍弃……

“你知道辉人为什么不去做手术吗?她说,成功率不足一成的手术,如果去了回不来,星伊怎么办,所以啊,为了自己也好,为了让辉人安心也好,文星伊,强大到足以保护任何人吧。”

说完了这番话的安慧真匆忙离开了,身后传来的哭声让她一再加快步伐,逃离这个地方,她不忍心看到文星伊崩溃的样子,更无法原谅用辉人去刺激文星伊这么卑鄙的自己。

文星伊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本是默默流着泪,却逐渐演变成号啕大哭,她已经被迫做出了选择,泪水是为了祭奠即将死去的自己。

过了很久,文星伊终于止住了哭声,掏出手机拨通了莫叔的电话,挂断电话后,她自嘲的笑了

“慧真呐,有一点你说错了,再怎么强大也无法让自己想守护的人万无一失,我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这一刻,文星伊几近疯狂的想要回家,想要看到丁辉人,那是她心灵最后坚守的一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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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文老大让我训练星伊的时候,我就觉得她非常有潜力。”

莫叔看着坐在首位不苟言笑的文星伊,对着身旁另一位木帮的元老说着,浑浊但时不时闪过精光的眼里满是欣慰。

“可惜就是心太软,我们这个世界,心软就等于命短。”

另一位元老捋了捋有些花白的胡子叹息的摇了摇头,刚才会议新上位的文星伊重新制定了些规矩,却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不准贩毒,不准开设不良场所,不准施暴,不准闹事,那兄弟们还吃什么,都快成模范市民了还混什么黑道!”

这是另一位骨干的嗤笑声,很多年轻气盛的骨干们都是面色不虞,如果不是元老们压着,估计很多人当场就会闹起来吧。

文星伊的上位有很多人不满,但木帮的人向来心齐,骨干元老大部分也都是和文重远有过命交情的,再加上异心的人三年间也是离去不少,所以对文星伊上位的不满大多也是对她做法的不满。

“毒是不准碰,这是文老大在位时就有的规矩,其他还是照旧,先瞒着星伊,慢慢的她会明白的。”

莫叔压下了所有人的抗议,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是有了些盘算。

“这是我们东区地盘上第六个娱乐会所,不过小姐们的领头上个月刚被强制送去戒毒所,现在在选人接班。”

文星伊和莫叔还有一些属下,在一家娱乐会所的包间里待着,莫叔在一个一个地盘的带文星伊巡视着,介绍着简单的情况。

文星伊眉头紧锁,昏暗的灯光,就算是封闭的包厢,可还是会飘进来的烟草味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都让她极为反感这个地方,莫叔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越发的不急着走了,有些事情要适应才行。

“发生了什么事?”

会所的一个打手慌慌张张地敲门进来,莫叔忍不住皱了眉,现在手下人的素质看来要好好考察一下了。

“有小姐惹客人不愉快了,客人说要见主事的,他们人多又有点来头”

打手显然很是紧张,磕磕绊绊的说全了话。莫叔放下茶杯,略一斟酌,转头看向文星伊。

“我们出去看看吧。”

看着莫叔别有意味的眼神,文星伊心里明白,这件事也算是个考验,不由叹口气,点点头,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给个说法,不然今天我们就砸了你这个!”

一行人刚走近,就听见一个粗旷的声音在直嚷嚷,中年谢顶大腹便便的男士,身后站了六七个壮汉,另一边是会所的几个打手,还有几个年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姐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厌弃模样。中间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姐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低着头,无助地站着。

文星伊皱眉,快步走到那女子身边,拉下捂着脸颊的手,清晰的五指印在白皙的脸庞上异常刺眼,刻在骨子里的正义感在叫嚣,文星伊狠狠喘了口气,压住火气。

“怎么回事?”

“你们小姐一点素质都没有……”

“我不是问你!”

淡淡一个眼神却让中年富商噤声,下意识的瞥了眼自己身旁的保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密集的汗珠,文星伊眉毛一挑,没做声,转回头看着垂首的女子。

“我陪他喝酒,他…他趁机摸我,我躲开后他想用强的,避让的时候不小心把酒水打翻在他身上了……”

带着哭腔瑟缩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除了文星伊眉头都是一皱,来这种场合做陪酒小姐还装什么清高。

“这下你们清楚了?不就是出来卖的么,还装什么装,老子有的是钱。”

“我让她给你赔礼道歉,你今晚的消费我们全免了,这事就算了,你看如何?毕竟闹僵了对大家都不好。”

“想了事行,她陪我一晚上就可以,其他免谈。”

话一出,文星伊感觉自己的一角被身后的女子双手攥紧,楚楚可怜畏惧恐慌的样子,不由得心下一软。

“她不愿意。”

“你们木帮就是这么做生意的?行,你们店大欺客,只要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把我这保镖队长给撂倒了,我立马走人。”

“好。”

莫叔半眯着眼睛像要睡着一般,看着这一切。于是被莫叔训练过几年又是警校优等生的文星伊,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迅速解决了五大三粗的壮汉。

“你输了。你们可以走了吧?”

文星伊松开手中的人,然后看向一旁的中年富商,中年富商笑的有些尴尬,眼睛不停瞥着那个保镖。

“小心!”

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身后劲风袭来,文星伊下意识一让,小臂一阵剧痛,却是一把小刀已扎进寸许,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滴落地面,场面的气氛为止一凝。

“现在可以滚了吧?”

文星伊淡淡的拔出小刀扔在保镖面前,血又是一阵喷涌,中年富商见状赶紧招呼保镖们离开了,莫叔见此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常年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手下,手下心领神会的跟着那群人出了门。

“去医院吧。”

莫叔的声音有些淡漠,文星伊心里却是一紧,她听的出来那蕴藏其中的失望,抿抿嘴,倔强的把头偏向一边,她知道有些地方没处理好,可是那种好的标准不是她认同的。

“我是学医的,我来帮你处理伤口吧。”

一旁的女子有些怯懦的开了口,说出的话让文星伊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略一犹豫,然后点点头。

“学医的,为什么要做这行?”

看着女子娴熟的动作,以及被包扎的很细致的伤口,文星伊淡淡的问道,话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家里穷,妹妹病了,做这行钱多。”

女子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暗淡。文星伊的思绪却有一瞬间的飘忽,妹妹,想起夜里总是亮着一盏灯等着自己回家的白色身影,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

“金容仙。”

女子抬起头,粗劣的化妆品却难以掩饰精致的五官和神采奕奕的眼神,文星伊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远处。

“金容仙…以后你就是这个会所的领班,兼,我的私人医生。”

无视金容仙因为惊喜瞬间亮起的眼眸,文星伊说完话后就转身离开了,今天经历这么多事,她,有些想家了……

————————
“先去木帮。”

文星伊上了车说出了目的地,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着,心里也不知道是否在盘算着什么,司机很有眼力劲的打开了轻柔的音乐,但是却被一通电话打破了这难得安逸的氛围。

“星伊,你让我帮你找的医生找到了。”

“怎么说?”

“看过病例档案了,吉布森医生说他亲自执刀的话,成功率能提到四成左右,而且要尽快安排,怕拖下去再有变数……你看你什么时候把你妹妹送到美国?……星伊?”

“啊?什么?”

文星伊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消息,不由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出了神,才四成的成功率,那就是有六成的几率将会再也见不到丁辉人吗?文星伊退缩了,哪怕是九成的成功率,此刻她都不敢赌。

“你什么时候送你妹妹来美国?”

“等过一阵子吧……”

“另外,吉布森医生说你妹妹的病案还有些问题……”

挂了电话,文星伊皱着眉看着屏幕暗下去的手机,感觉到自己此刻行走的道路,前方一片晦涩不明。

“老大,木帮到了。”

文星伊下了车,这里本是和文重远一起生活过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木帮高层会议休息的场所,而她则和丁辉人一起住在母亲留下的平房里。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文星伊拿了换洗衣服径直走进了浴室,站在莲蓬头下,任由水滴在自己的身体上敲打滑落,好像脸庞上还有两道热流划过。

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有了平日里一身黑色的肃穆,文星伊望着镜中的自己,自嘲的笑了,自欺欺人。

确定好收拾完自己的文星伊这才有出了门,没有喊司机,而是骑着一辆山地车走了。

“我回来了。”

“工作很忙吗?今天有点晚呢,饭吃过没?”

踏进家门的文星伊就算知道辉人看不见,依旧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不过,忘记了怎么笑的她,应该僵硬的很难看吧。

“嗯,吃过了,稍微加了会班。”

是的,文星伊没有告诉丁辉人自己走上了和文重远一样的道路,而是说自己被一家公司录用了,对着自己最珍惜的存在说谎,那种滋味苦涩极了,可是唯有丁辉人,这个自己生命中,仅存的一方净土,一定想要坚守住。

“嗯。”

丁辉人的反应却有些淡漠,空气中有一种名为沉默的气息在涌动。文星伊看着辉人突然想到之前电话里说的事,情绪更加低落了些。

“辉人,今天我一个美国的朋友打电话给我说,那边有一个医生对你脑部肿瘤的切除手术有四成把握……你……”

“我不想去。”

似乎知道文星伊在迟疑什么,丁辉人的回答斩钉截铁,这让文星伊心里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这种难以抑制的轻松感也带了负罪感,自己果然也是自私的想要留住辉人的吧……这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的方式,和莫叔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辉人,都是因为我……”

“说什么呢!”

“嘶——”

愧疚的话没说完就引起了辉人的不满,嗔怪了抬手轻拍了下文星伊,却没想到正好拍在了小臂的伤口上,文星伊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受伤了?”

辉人好看的秀眉顿时拧在了一起,紧张地询问。

“没有没有,就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这样啊,那你就早点休息吧。”

文星伊慌张的辩解让丁辉人凭空生出些许火气,控制着轮椅回到屋内用力关上了门,文星伊留在客厅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辉人离去的背影,果然,一个谎言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饰的……

关上了门的丁辉人保持着进门后的姿势,有人说当某一感官不起作用的时候,其他感官会更加灵敏,所以,星伊啊,就算你每天回来之前都会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可是,戾气还在,今天更是有了血腥味,所谓的工作,究竟是怎样的工作呢……

丁辉人知道但装作不知道,文星伊有所察觉但也不愿去说破,两人默契的不去拆穿彼此,在这糟乱的世界里保持着岌岌可危的一隅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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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忙吧,感觉好久没看到你了。”

“彼此彼此,慧真你不也是经常不见踪影嘛。”

某个忙里偷闲的下午,文星伊和安慧真久违的相约在茶厅里聊天,两人的手下都在包厢外戒备着。

“听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回家啊?”

“嗯,有点忙……"

安慧真看着文星伊斟酌着话语,有些试探性的问题得到的有些敷衍的回答,让她稍稍感到不满。

“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叫金容仙的女人走的很近?”

“嗯?就是私人医生啊,有句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文星伊,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重用来路不明的人还安排在身边很危险!”

对于文星伊的避重就轻而有些气恼的安慧真,忍不住语气重了一些,说完又觉得有点后悔,不由得又加了句调侃缓和一下气氛。

“你不会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所以一见钟情了吧?”

“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文星伊只是笑笑,对于安慧真的提醒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态度反而更加引起了安慧真的不满,长期处于高位的人突然被随意的落差感,即使对方是一生的挚友,也难免阴沉下了脸色。

“慧真啊,有些事我要学会一个人去处理,这不也正是你一直期望的么。”

这是在埋怨我逼你走上这条路,还是在警告我不要多管你的事呢,文星伊,我有点后悔了,安慧真看着盯着茶碗里起起伏伏的茶叶的文星伊,心里有说不出的复杂。

什么时候文星伊和安慧真之间,闲聊的时候也变的要小心翼翼揣摩对方心思了呢?

文星伊知道这位发小的性子,可是有些事还不是说的时候,心里默默觉得抱歉,可是脸上却不能流露出分毫。

好好的聚会最终不欢而散,文星伊先带人离去了,等文星伊离开后,安慧真立刻招呼了一个手下进来吩咐道。

“给我查一个人,金容仙,所有的资料我都要清楚,尽快!”

文星伊的反应太过反常,安慧真感觉到了不安,而且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吩咐手下后,她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起身,包厢内却又进来一个人,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手下。

文星伊没走出多远,突然想起朋友说过辉人病案的事,心下有些疑问,又折返回去,想要问问安慧真,包厢门没关,安慧真背对着门口,她的一个手下正和她说着话,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内容却让文星伊停下了脚步。

“慧真,你以后得离那个姓文的远一点。”

“哥,星伊是我的朋友。”

文星伊突然想起那人是谁,名字叫阿威,是安慧真的义兄,也就是安老当家的在世时收的义子,可是这深深的敌意是怎么回事?文星伊记得自己可没得罪过他。

“可他是木帮的当家,早晚都将会是敌人不是么?”

“木帮是木帮,星伊是星伊。”

安慧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你不要忘了,义父的遗愿,是让安家统一全市的地下世界,木帮也好,文星伊也好,迟早是敌人。”

阿威的这句话不是对着安慧真说的,而是看着门外文星伊说的,面朝包厢门的他已经发现了折返的文星伊,文星伊心口一痛,不想听到安慧真地应答,连忙离去了,阿威见此,心下暗自满意这一效果。

“阿威,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是,小姐。”

阿威再三的干涉引起了安慧真的不快,文星伊是朋友,永远不会是敌人,这一点谁都不可以改变。

阿威在当家的身份压制下低下头,身份的差距不可僭越,但是隐藏在阴影中那闪动着的双眼,明显是在暗自算计着什么。有些事安慧真下不了决心的,那就由他做,这也是安慧真父亲收养他的意图。

走出茶厅很远的文星伊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慧真,你还瞒了我多少,我们之间以后又会变成怎样呢?
————————
“你们是什么人?”

文星伊在巡视地盘的时候被袭击了,所幸的是袭击者人数不多,又发现得早,并没有出什么事,可袭击者被问讯时,却说出了一个让文星伊心颤的词。

“我们是安家的人,当家的让我们来偷袭文星伊的,既然被抓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安家的,竟然是安家的,怎么会是安家的人!文星伊脸色一白,情不自己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看着那几个被擒的人,暗自咬了咬牙。

“都放了。”

“可是……"

“听帮主的,照做!”

文星伊的命令让手下人有些不满,想反驳却被莫叔喝止了,手下们只好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小心!”

“莫叔让开啊!”

袭击者的领头人趁人不备,掏出了刀子刺向了离他最近的莫叔,周围人纷纷出言示警,可是莫叔不躲也不避,就这样毫不反抗的让刀子捅进了自己的小腹。

“杀一个够本了。”

袭击者再次被按住,脸上却满是兴奋,没有一丝忏悔的模样。可是也没有人来得及去处理他,都赶忙围在莫叔身边。

“莫叔,你为什么不躲?”

文星伊颤抖的手死死的捂着献血直涌的伤口,视线不禁变得有些模糊,她不懂,那个距离,以莫叔的身手分明可以避开的。

“这个教训足够了么?第二次了,这就是你心软的后果。”

莫叔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说出的话却异常冷漠,仿佛重伤濒死的是别人一样。

文星伊闻言一愣,接着便是死死咬住下唇没有言语,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

“做事要不留后患。这是我最后教给你的。”

莫叔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起来,显然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都愣着干嘛!叫救护车啊!莫叔你不要这样,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您坚持住啊!”

“星伊,之前你找的工作,有案底的消息,都是我专门找人透露的,你不要怪我,我现在也给你赎罪了。”

“我不怪你,莫叔,只要你好好的。”

无论文星伊怎样的哭喊,莫叔还是在她怀里咽了气。抱着莫叔渐渐变凉僵硬的身躯,文星伊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气力也跟着一点点被抽离,为什么为了逼她可以不惜做到如此地步,她错了,她会按照所有人期望的那样的,所以一切可以重新开始吗?

“帮主,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我要杀了他。”

手下压着袭击者来到文星伊面前,群情激愤,所有人都通红着眼睛想要报仇。

“让开。”

“群主,不能再放了他啊,要为莫叔报仇!”

“我要亲自动手。”

文星伊轻轻的放下莫叔,木然的拿过手下手里的刀,一步一步走近袭击者。

“星伊,等等!”

不远处,安慧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可是文星伊没有理会她的喊声,慢慢的将刀子送进了袭击者的小腹,刀柄传来入肉的感觉是那么清晰。

松开刀子,看着满手的鲜血,眼前这个人的,莫叔的,甚至还有自己第一次杀的人的,心里这一刻竟是诡异的平静,鲜红的血融进自己黑色的衣服消失不见,是那样的和谐与自然,对了,自己早就满身罪孽了,那还清高着什么?

“慧真啊,怎么办?我们之间也回不去了。”

文星伊静静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安慧真,心里一片悲凉,安慧真也沉默不语,事已如此,什么都说不清了,说清了也没用了。

“到底是谁擅自决定的!”

文星伊背着莫叔的尸首离去后,安慧真还留在原地,脸色很是平静,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暴怒到了极点的表现。

“是我,你下不了手的,我帮你决断。”

阿威站了出来,目光坦荡,偏偏是阿威,安慧真握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深深吐了一口气。

“滚,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人的一生一直在不断的失去,旅途中偶尔的得到,只是上天为了让你坚持到最后而抛出的诱饵。但失去的远超过承受范围的时候,人会做出怎样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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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伊变了,变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是木帮的人都希望看到的,也是文星伊曾经最厌恶的模样,她变的更少回家见辉人,而是夜夜笙歌酗酒,用酒精麻痹自己从而忘却自己一天的所作所为。

这一天在会所里又喝多了,喝的比往常还多,因为这一天她的手上又直接间接的多了好几条人命。

“星伊,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金容仙摇了摇神智不清的人,有些担忧。

“不,不能回家,不可以让辉人看到我这个样子。”

听到家这个字眼,文星伊条件反射的挣扎了起来。

“你不想回家吗?”

“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想回家,我想辉人了。”

文星伊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却突然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她不敢回家,因为不知道堕落成这样的自己该如何面对纯洁如故的丁辉人,可是她又疯了般的想要回家,丁辉人是她在这泥沼的世界中继续坚持的唯一支撑。

看着这样又哭又闹矛盾着的文星伊,金容仙心软了,嘱咐司机讲她拖回了自己的住处。

“你醒了?”

临近中午,文星伊终于困难的睁开了眼睛,猛地一惊,陌生的场所让她十分警惕,直到房间门口传来了金容仙的声音。

“昨晚发生了什么?”

努力回想却一无所知,文星伊紧锁着眉头看着金容仙,眼神有些凌厉。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金容仙走近文星伊,停在她的面前,手指大胆的划过她那瘦削的锁骨,脸上挂着意有所指的暧昧笑容,文星伊不为所动,只是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僵持片刻,还是金容仙先败下阵来。

“把你拖回来就扔在客房了,你哭了大半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说这话的时候金容仙眼神有些复杂,白天人人望而生畏的黑帮老大,醉酒后却哭得像个孩子,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文星伊撇过头避开探究的眼神,毫不避讳的理好衣服准备下床。

“其实你有需要的话,我也是愿意的。”

金容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然文星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眉望向她,金容仙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动作极具挑逗,眼神魅惑中却带着点挣扎,一路解到第四个扣子,丰满的胸围已然呼之欲出。

文星伊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毫无动作和表情,金容仙最终还是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中维持下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跪倒在地,蜷缩的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脸上满是自嘲与苦涩。

看到这样的金容仙,文星伊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金容仙瞪大了眼睛。

“知道吗?你的演技太差,你同伴的演技也很差。”

“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容仙一下子警惕起来,身体语言很是戒备。

“那个场所领班被抓的时机太凑巧了,中年富商是老板却一直看着保镖的眼色,保镖的意识不错很努力隐藏自己的招式套路,却仍旧难掩制式训练的痕迹,我调查过,你没有妹妹,却想利用我的软肋取得同理心,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我也曾经有过。”

“那你为什么……”

金容仙面色尴尬,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在却被一一道出漏洞,可是她不懂,既然早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留在身边?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不后悔,因为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但你有,过几天,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好好利用吧。”

说完这句话,文星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文星伊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不久前和上级的通话,隐约的透露着,反正文星伊是女人,你为了套取情报,和她上个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意思,而自己竟然真的有打算这么做,想到此处,金容仙遍体发寒,是什么时候开始,连自己的原则都可以丢弃一旁了呢?

默默点起一支烟,又突然醒悟,掐灭,习惯真可怕,可是她还有机会纠正。思考了片刻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内容只有一行字:我会以我的方式去完成任务,而不是出卖身体。
————————
“星伊,我在老地方等你。”

安慧真的一通电话让文星伊出现在了那个熟悉的草坡上,这是自那次事件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心情复杂却又满怀期待。。

“你最近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开门见山,急切的语气说明安慧真此刻有多在意这件事。

“嗯,针对青帮和虎帮的复仇。”

文星伊对此事也是毫不避讳,安慧真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两眼文星伊,总感觉以前的文星伊又回来了,反常,太反常了,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扩散。

“什么时候,在哪,你要怎么做?”

“你安家不会也想掺和一脚吧?”

“二比一,太吃亏了,星伊,听我的,我们可以先结盟,真要翻脸也是之后的事。”

安慧真说的很认真,文星伊的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在她看来几乎没有胜算,也正因为如此,她无论如何也想要掺和进来。

“慧真啊,这次行动,木帮是报仇,甚至说的再难听点,是报我文星伊的私仇。安家没有理由掺和进来。”

文星伊笑着摇摇头,拒绝了安慧真的提议。

“那就当是为了青帮和虎帮的地盘好了。”

“慧真,你知道的,这次行动成功率真的小,你不是一个人,不要让你安家的弟兄为了你的私人情感而去送命。”

文星伊的话让安慧真无力辩驳,不安仍旧在心中滋长着。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自然有完全的方法,不用担心我。有些事该有个了断了。”

安慧真深深的看了一眼文星伊,叹了口气,她清楚文星伊的性格,认准的事一定会去做的,如今这么坚决,她也只好支持,至于其他,她自有打算。

“行了,别叹气了,难得出来一趟,话说还是这里的景色最好啊。”

“那是,也不看看当初是谁发现的这个地点。”

两人笑闹着,似乎时光回到了很多年前,两人只是单纯的少年,没有烦心的事,无忧无虑,一切的不愉快都还未曾发生,如果时光能停驻那该多好。
————————
再次洗完澡,换了一身素白的衣服站在家门前时,文星伊难得的没有任何犹豫负担。

“我回来了。”

一句本应该再是平常不过的话,却让丁辉人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已经有多久没听到这句话了呢?久到辉人已经习惯文星伊的夜不归宿。

看着这样的丁辉人,文星伊心里一酸,她也想说这句话很久了,可是有太多的不得已。

“星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

该说不愧是最亲近的人吗,稍微一点点的变化就能察觉到,安慧真是这样,丁辉人也是这样,文星伊苦笑的摇了摇头。

“嗯,有些事终于可以有个了断了。”

文星伊绕到轮椅后,弯下腰,将辉人连人带椅一阵圈进怀里,不怎么舒服的姿势却换来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么长时间以来压抑的所有苦痛,似乎都在这体温交换中一点一点消散。

“辉人,我明天送你去美国。”

贪恋了半晌这片刻的安怡,文星伊在辉人耳边轻轻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然后早有预料的安抚着怀里人瞬间僵硬开始挣扎的身子。

“你要赶我走了是吗?”

“怎么会,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不过家里需要一个活蹦乱跳的丁辉人。”

“星伊,就算是有四成的几率,我还是怕。”

怕原本能陪你六年的时间,变的屈指可数,丁辉人攥紧了文星伊的袖子。

“可我更怕几年之后一个人孤独终老。”

“你怎么知道的……”

丁辉人有些吃惊,文星伊的话挑明了知道她如果不做手术的后果,病案虽然被动过些手脚,可是吉布森医生还是看出了关键,再追查到辉人的主治医生,事实很快就被摊开在眼前,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彻底瞒得住的。

眼里闪动的不知名的情绪,微颤的身躯,无一不说明着文星伊内心的不平静,又让她担心了呢,再留在她的身边是不是已经不合适了呢?丁辉人低下头,摸索着牵起了文星伊的手。

“那你呢?”

“等我了结了这里的事就去找你,之前说好的,我还要陪你去完成你的梦想呢。”

“好,我去美国等你。”

辉人没有再推拒,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存在早已是文星伊的累赘,差不多也到了可以放心离开的时候了吧,星伊一个人已经可以好好的,那么只要自己努力在美国成功手术后,以后的日子会像想象中的那样美好的吧。

只是丁辉人所看不到的是,文星伊那留恋却又决绝的目光,但是这次她没有再说谎的对吧……

————————
四天后的下午,木帮开了集体会议,主旨只有一条,晚上的复仇血战,手上有过人命的参与,没有的离远点,很多人不解,却被文星伊强行镇压了。

夜幕低垂,行走在黑暗里的人也开始活络了起来,不过这天,注定也是个不安分的夜晚。

如文星伊计划的那般,青帮与虎帮的人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合适的地点,于是四个势力最强帮派中的三个短兵相接的后果就是,整个市区都似乎能听到那惨烈的厮杀声。

文星伊不是以往一身黑色的装扮,而是如同少年时,那简单的白T恤和水洗牛仔裤,敌人的血,自己的血,将纯朴的颜色一片一片染的异常妖艳,就像那传说中开在黄泉的彼岸花。

身前的一个敌人被一刀砍到,文星伊下意识地抬头,蒙上了一层血色的视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麻木的思绪顿时清明。

“慧真?你来干什么!”

“来帮你啊。”

安慧真自然而然的和文星伊背靠着背,应付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就像她们小时候打群架那样。

“我不是和你说清楚了嘛,你怎么还来胡闹!”

“我知道,我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星伊啊,别用什么大义来压我,我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我的朋友也在。”

文星伊咧开嘴笑得开怀,已经疲乏的动作转瞬又利落了几分,有这样的朋友,已经此生无憾了。

“可是慧真,你现在必须得离开。”

“为什么!”

“来之前我把今夜行动所有的计划发给了金容仙。”

“金容仙?你知不知道她是警察!”

安慧真猛的瞪大眼睛,今早才得知的消息,还未来得及告诉文星伊,没想到现在出了这么个大乱子,等等!安慧真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看向了依旧一脸平淡的文星伊。

“你早就知道她是警察对不对!所以才把她安排在了身边。”

文星伊笑而不答,安慧真却有些急了,她突然发现今夜的行动远不止她看到的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心头一直萦绕不散的恐慌感。

“文星伊,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今晚所有事都要有一个了断,慧真,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警车的呼啸声已经由远及近,整个城市的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蓝红相间的颜色。

“那你呢!”

“我和他们做了一个交易,不会有事的,倒是木帮的兄弟,你要多照应了,今天以后安家将会一家独大了,慧真,这样你父亲的遗愿就完成了吧?”

“星伊你……”

“快走吧。”

文星伊反手一刀,砍倒了挡在眼前的敌人,在说话的空档中,竟是手也不停的为安慧真在包围圈里打开了一个缺口,安慧真临走前深深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话。

“别忘了辉人还在等你。”

看着安慧真远去的背影,文星伊苦笑,临走前还要用辉人吊起自己的求生欲,可惜啊,慧真你算错了,就是为了辉人,我才必须在这里有个了结,只要我活着就必定和木帮纠缠不清,辉人也注定因为我,无法远离这个黑暗的世界。

文星伊从腰后拿出一把枪,那是她成为警察那天领到的,也就是在那一天,这把枪成为了杀人工具,现在,也正好用它结束这偏离轨道的一切。

“砰——”

枪声响了,安慧真跑动着的身影一顿。'

“文星伊,你个混蛋!”

空气中撒下一片晶莹和一声咒骂。

远处一座居民楼里,金容仙站在阳台看着这个方向,身边点燃着三支香烟,任其青烟袅袅,手里反复摩挲着两枚警徽,一枚是她完成卧底任务恢复身份后得到的,另一枚是文星伊留给她的,那是文星伊当上警察第一天被授予的,如今被托付给了她。

远在另一个半球的丁辉人穿着手术袍,心口莫名一痛,无以名状的恐慌与空洞感,是什么最重要的东西逝去的感觉。

连忙按下手机的紧急通话键,拨打了文星伊的手机,却被机械冰冷的女声驳回,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丁小姐,该进手术室了。”

丁辉人咬了咬下唇,看了眼手机,转身跟着护士走了。

“文星伊,你说过让我等你,我相信你。”
————————
一个月后,墓地

手术成功的丁辉人站在文星伊的墓碑前,看着那张笑得一脸青涩的照片,细细打量着,一点一点带入只有声音和触感的回忆。

“回来后,我先去见了慧真,她已经统一了市里所有的地下势力,很是风光,可是她的手下说,她经常去你们常去的那个草坡发呆。她还说她永远不会原谅你这个混蛋,也不会来看你,等死了以后,一定要找到你,狠狠揍你一顿,让你等着她。”

“我还去看了那个金容仙,她一举捣毁了三个黑帮势力,被誉为警界的明日之星,还得到了一等功的授勋,可是据说,背地里有很多人都说她是出卖了身体才赢得了你的信任,得到了情报,对于这一点,金容仙从不辩解,说清者自清,也很庆幸那一次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至于我,如你所见,手术很成功,你最后对我说的话倒也真是没说谎。只不过没想到,承诺你是这样实现的。”

说到这,丁辉人顿了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温润的触感就像文星伊给人的感觉那样。

“接下来,我们是时候该一起闲下来,去看看世界美好的一面了。”

世上有太多无奈,太多不得已,太多不得不,或是为了适应而选择忍受,委屈求全改变自己,或是为了本心而选择抗争,却得不到认同,遍体鳞伤举步维艰。

于是墓地,终于成了,绝对的自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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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两万多字,感觉自己简直良心,
既然如此,
看了这篇文的小伙伴给个面子,都说说心得可好?
我很好奇大家都看到了什么……

Next(下)

翻页,下一面竟是空白,再往后翻,却已是其他案子的记录,小警员有些不甘心。

“胆子大了,竟然偷看我的笔记本!”

小警员听到声音赶紧抬头,自己的父亲林永赫已站在桌前,他看到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以至于忘了再追究儿子的窥探……

“爸,六一九这个案子为什么没有完整的记录?”

小警员看出了父亲对这个案子特殊对待,心中疑惑更甚,就算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过程如何,可是,他总觉得,事情远不止如此简单,而十五年前那个案子又是怎么回事,太多的疑团让他鼓起勇气提出了疑问。

林永赫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坐在了沙发上,少见的点起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充分渗透进每一个细胞后再吐出,然后就盯着香烟静静燃烧升腾起的烟雾,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就在小警员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林永赫开了口……

“日记是用来记录自己想要记住的事,可是六一九是我不记录也永远不会遗忘的,更何况,那一天发生的事,远远不是纸和笔可以记录、可以承载的……”

“那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永赫抬头看了看走到对面沙发坐下的儿子,然后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再次回到那段时光,一直笔挺的背脊,第一次可以用佝偻这个词来形容。

“那就从日记断掉的地方开始说起吧……”

————————
“放下枪!”

还来不及理清现在的状况,林永赫完全依靠着本能回过身,警惕地盯着安惠真,还有她手上那黑洞洞的枪口。

安惠真没有理会,视线越过他,仍旧停留在倒下的姜敏植身上。

“惠真呐,都结束了。”

在林永赫震惊的目光中,金容仙握住了安惠真那只攥着枪开始微颤的手,枪口慢慢下移,最终垂了下去,文星伊和丁辉人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边,彼此对视了几眼,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缴了安惠真的枪,意外发现她用的竟是十几年前警用的制式手枪, 林永赫解除了威胁也收起了配枪,他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四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没说出一个字,一群年轻女孩清澈而坚定的目光让他第一次不忍去追寻真相,可是无论什么理由,错即是错……

“警官,您可以拘捕我们了,也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

文星伊淡然的笑着,其他人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态,看着齐刷刷伸出的四双手,林永赫此刻却没有掏出手铐的打算,更何况也不够铐……

“山道不是滑坡无法…啊,这个消息也是你们说的……看来还准备了信号屏蔽器啊……”

看着安惠真从大厅一处隐蔽位置取出的仪器,林永赫只有苦笑的份,现在在知道凶手有四个人的情况下再回顾整个案子,才会发觉处处皆人为,处处皆有意。

“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不如从头说说吧,你们是如何完成这一切的,又为什么选择了我来结束这一切。”

————————
第一个案子

“权宇硕的死不是他自己的失误吧。”

“当然不是。”

文星伊嘴角挂起一抹嘲讽。

“那么,凶手是你吧,文星伊。”

“是。”

当晚,分配好了房间后,文星伊和丁辉人先回了房间,不过关上房门的下一刻,文星伊已盘起长发揣了条毛巾灵巧的从窗户钻了出去,徒手攀爬到二楼权宇硕和南美妍的房间,在床底潜伏了下来。而丁辉人则快速冲澡开始吹头发。

当然这一点林永赫本是不信的,但在文星伊解释自己是业余的极限爱好者,尤其擅长攀岩,和演示了一遍她如何从一楼爬到二楼右侧时,林永赫只剩下了感叹。

“你们怎么能确保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之前你们并不知道哪间房间会是谁入住不是吗?”

“我最早到达的山庄,不仅藏好了信号屏蔽器,也顺便打开所有房间窗户的锁。”

安惠真耸耸肩,她可是为了以防一,大早上就过来做准备工作了。

“我检查过房间,并没有太多水渍,你身上的雨水为什么没有留在现场。”

“障眼法,我们从外面进来,外面雨势那么大,你们看到我们头发湿漉漉的,和身上的雨水自然会以为我们全身湿透了,可其实你忘了我们外套是冲锋衣都是防水的,裤子又是皮裤,其实里面的衣服基本没有湿。所以到了房间后我脱下外套和防水靴藏好,带上浴帽和手套,用毛巾擦干皮裤上的水和其余一些水渍,离开的时候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那么房间自然不会留下很多痕迹。”

文星伊很显然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细节,起码在没有专业取证人员的情况下,是基本查不出破绽的。

权宇硕独自回到房间后,注射了毒品,只不过那个毒品已经被替换成了琥珀胆碱,一种肌肉松弛剂,等到他感觉不对的时候,即使想要呼救,也已丧失了语言能力和行动能力,只是意识还算清楚,接下来,文星伊算好时间从床底钻出来,用那根针管在相同的下针位置注射了大量的毒品,两种药物的相抵作用,使权宇硕重新掌握了一点点身体的自主权,可惜神经中枢受损已经来不及了。在确定权宇硕死后,文星伊拿好自己藏起的衣物从原路返回了,回到房间立即冲向放好热水的浴室。

“你怎么能确保权宇硕是一个人回到房间的,而且会注射毒品,毒品又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又怎么能保证南美妍中途不会回来。”

林永赫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每一步出了差错都会打乱整个部署,为何能如此顺利地进行。

“我觉得这些问题,容仙欧尼,都可以告诉你答案。”

文星伊笑着向金容仙点点头。

“首先要说明一点,我可不是南美妍的闺蜜或者好朋友,我是她的心里主治医师,她的确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问题,这也就能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了,那会是南美妍定期做心理治疗的时间,每次治疗至少半个小时以上,权宇硕每天那个点也有注射毒品的习惯,尤其是这种压力大的时候。而毒品其实一直是南美妍在保管的,想要偷换其实很容易。”

“那不在场证明呢,你们是怎么让崔胜英主动敲你们房门的?”

其他都能说得通,可是崔胜英在那个时间点去找丁辉人怎么能算的到,如果说是什么心理催眠,林永赫可完全不会相信。

“噗,这个倒真不是计划好的,计划中应该是惠真来敲我们房门送药的,还真没想到崔胜英会来,只能说我们辉人的魅力真的不小呢,这样接下来我去找他争论就更有说服力了。”

文星伊笑着揉了揉身边丁辉人的头发,而辉人回了个鬼脸,终于是有了些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举措。

“至于星伊欧尼的不在场证明……”

丁辉人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下紧急通话键,又从文星伊的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果然不一会铃声响起,不是音乐声,而是文星伊的声音,辉人,你在和谁讲话,和林永赫之前听到的那声一模一样,丁辉人挂断了手机,笑着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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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案子

文星伊找崔胜英去房间有事要谈,虽然说是商谈,但其实只是文星伊单方面的挑衅而已,在无中生有和胡搅蛮缠中,崔胜英背过身完全不想理会文星伊,而抓住了这个绝好机会的文星伊,掏出了准备好的浸了乙醚的毛巾,把毫无防备的崔胜英迷晕后拖到床上,用床单绑住手脚,然后给安惠真和金容仙去了电话,没有接通,都在响了一声后被挂断。

文星伊接着在房内布置现场,营造出一种两人打架后的场景,没一会安惠真和金容仙都来到了房间里。文星伊让安惠真狠狠揍了自己一拳之后离开了房间,安惠真在文星伊离开后一小会狠狠的摔了房门,接着像平时一样,指导金容仙在崔胜英身上几处主要动脉落下了手术刀,同样在确认崔胜英死亡后,金容仙离开了现场,安惠真则留下来查看有没有失误遗留,确认没有问题后假装第一个现场目击者冲下楼找林永赫。

“如果是金容仙杀的,那南美妍说两人在一起的证词是怎么回事?”

“姜敏植不是听到了音乐声么?我声音开得有点大,一是想掩饰自己行动的声音,另一方面也是在催眠南美妍,在经历了权宇硕的死亡之后,给精神衰弱的南美妍催眠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而且我前后离开只有五分多钟,所以她完全没有察觉。”

林永赫看着侃侃而谈的四个人,心里很是复杂,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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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案子

南美妍提出想要去卫生间,于是金容仙和丁辉人陪同她一起回到了房间,看着精神不振甚至异常萎靡的南美妍,金容仙施加了一些心理暗示,诱惑她偷偷注射了一点毒品,从而寻求心理慰藉,不过毒品依旧是被替换后的琥珀胆碱……

失去了身体控制能力的南美妍,被丁辉人用她自己的领带累死后,伪装成了自杀现场,然后利用了一些非正当手段的小技巧,在外面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了,再之后情急冲上来的林永赫肯定会第一时间撞开门,那么就算门锁上有些痕迹也会被破坏了。

林永赫这次没有提出任何的问题,只是觉得心底发寒,背后发凉,到底是怎样的过节和仇怨,让这一群正是大好年华的女孩,去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谋划下了这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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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案子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金容仙适时的向安惠真使了个眼色,时机已到,安惠真看似鲁莽的跳出来,矛头直指姜敏植,挑衅的话句句戳中要害,心底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在讲说未说的关键时刻,姜敏植不出意料的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然后只要想十五年前那样,把所有罪责推到一个人身上去那就好了。

可是,安惠真也正在等待这一刻,身后的手枪早已打开了保险,上了膛……

“你就不担心他比你我都先开枪吗。”

“不用担心啊,他的枪早就被辉人掉包了,根本伤不到人。”

此时他们已绕着案发现场走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客厅。林永赫再次深深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姜敏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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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的案子

“你知道吗,就算你不开枪,我也会开枪的。”

“我知道,我甚至知道如果是你开枪击毙了姜敏植,发生了这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警局会因为内部出现败类,一切低调迅速处理,把一切都归咎到姜敏植身上,而我们也将逃过法律的制裁。”

“那为什么……”

林永赫一一扫过四人的脸,四人只是静静地笑着,对即将要收到的刑罚毫不在意,坦荡的似乎从未蒙尘的目光,抓过不少杀人犯的林永赫还是第一次见。

“我们不能让一个好人的手不明不白的沾染上血污,而且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脱罪,无论我们的动机我们的所作所为,在我们自己看来是多么的正确,但是杀了人就是犯了法,我们会坦荡地接受法律对我们的制裁,这就是我们和死去的那些禽兽的区别,我们有做人最起码的底线。”

能逃却选择了不逃,这就是哪怕是手上有了人命的她们,还能挺直腰杆直视眼神大声说话的底气所在吧……林永赫叹了口气,一直没有刻意提起她们这样做的缘由,也是怕自己会心软吧……但是,他还记得自己是警察。

“你们是如何把这些没有联系的人聚到一起的?”

“给每人写了份信,信里有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并还想隐瞒一辈子的秘密。仅此而已。”

“写给我的那封信,你们是怎么知道密码的?难道……”

林永赫看向文星伊,终于和记忆中慢慢开始重叠的脸,让他有了一些猜想。

“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这做,杀人动机是什么。”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他想碰却还在犹豫着的谜团,林永赫只是默然,于是文星伊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十五年前的那个案子,作为参与调查的警官之一,又是最怀疑结果的人,您一定对那个案子还记得很清楚吧,我们就问你几个问题。殉职的那个卧底叫什么,怎么死的?”

“文律……死于被注射过量毒品……”

“那个案子最后一位受害者叫什么,怎么死的?”

“丁贤盛……疑似自杀……”

“那个案子最后判定的凶手呢?”

“安道武……拘捕被姜敏植现场处决……”

林永赫每回答一个问题,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些,此时,他已经不敢再直视那四个人。所以十五年前的那个案子果然是个冤案吗,如果自己再坚持一些,如果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今天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重演,可惜,没有如果…………

十五年前,市刑警大队成立了专案组,专门针对一个犯罪团伙,权宇硕是幕后主谋,他利用高级应召女勾引达官显贵,并通过毒品操控他们,姜敏植任组长,而林永赫是其中的一名组员,由于对犯罪集团完全不了解,无从下手,于是他们选出几名优秀的警官去做卧底,刚从警校毕业的文律就是其中之一。

文律很聪明,几个月的时间已成了权宇硕的心腹之一,只是小心谨慎的权宇硕并没有给他知道太多消息,直到殉职前的最后一次行动,他才有所发现,南美妍是权宇硕的女朋友,被派去勾引市首富丁贤盛,只是丁贤盛最近有所悔改,偷偷的在戒毒,想要挣脱控制,甚至联系警方要做污点证人,可是被权宇硕知道了。

文律得知丁贤盛有生命危险,赶去营救,结果太心急不慎暴露了自己,被权宇硕所杀,临死前还是把搜集到的罪证发了出去了一大半,也就是自己的上线林永赫,但最关键的关于权宇硕身份的没发出去,而丁贤盛还是被南美妍所杀并伪装成了自缢。

权宇硕为了逃脱,收买了姜敏植,于是姜敏植找到了替罪羊,刚金盆洗手不久的黑帮老大安道武,连搜查取证都没有就直接开枪灭口,然后栽赃嫁祸了一些证据之后,草草结案。

直到现在,林永赫才知道死去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做过什么勾当,可是崔胜英呢,目光转向刚才并未出声的金容仙。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金容仙说起了自己的遭遇。

十五年前,权宇硕南美妍被警察追捕时,开车撞倒金容仙的二姐金容萱后逃逸,由于监控查到的车牌号是报失车辆,所以一直没有找到肇事司机,而金容萱本来并无生命危险,但值班医生崔胜英醉酒后执刀手术,不慎划破动脉,导致金容萱失血过多而亡,事后还拒不承认。

所有的事情串成了一条线,令人唏嘘不已,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林永赫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事情结束后,他将四人亲自压送进了监狱,而警局因为内部丑闻再一次镇压了所有报道,为了封口还将他调回市刑警大队,许以重利。

如今已是警察局局长的林永赫深深凝视着帽子上的警徽,六一九事件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也是他前行的路上时刻长鸣的警钟和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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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十二年前

距离哥哥文律殉职已整整三年,文星伊抱着一束白菊来到烈士陵园,却意外看见哥哥墓前有个衣衫褴褛身材瘦小的身影,那人听到脚步声像受了惊的兔子飞快地逃跑了。

看着远去的身影,还有地上那小束连续三年都出现的不知名的野花,文星伊犹豫了下,还是放下花,偷偷跟了上去。

一路跟至一栋破旧的废弃建筑中,这里是流浪者的聚集地,文星伊皱了皱眉,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迅速融入了这个环境,正想上前询问,却看见那人又一路上了楼顶。

楼顶上的风刮走了那人的帽子,一头长发随风扬起,文星伊这才发现自己追着的是个小女孩,脏兮兮的污渍难掩白净的皮肤,相比曾是大户人家的掌上明珠,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沦落至此,而和自己的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正在思忖间,却看先那瘦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天台边缘,呼啸的风刮的她摇摇欲坠,文星伊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冲上去抱住她拖回了安全位置。

“有没有事?”

倒在地上的文星伊缓过神,仰起头却看见护在怀里的人正眨巴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自己,问她有没有事也不回答,正想起身查看却看见小乞丐
泪水簌簌而下。

“摔疼了?哪里受伤了?”

文星伊只好放柔声音询问,一只手揽着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背部,小乞丐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听到询问连忙摇头,本就色彩斑斓的脸上更是没泪水晕染的不成样子,文星伊只好用衣袖给她擦眼泪。

“我,我认识你,你,你是文警官的妹妹,我在,在葬礼上看到过你。”

小乞丐慢慢止住了哭泣,抽噎的说了话,内容却让忙着给她擦眼泪的文星伊一愣。

“你认识我哥哥?”

“认识,我叫丁辉人,我爸爸叫丁贤盛,你哥哥是为了救我爸爸才死的。”

说到伤心的地方,丁辉人又哭了起来,文星伊却是听明白了,哥哥死后,她翻查了哥哥所有的遗物,发现已经了解的案子仍有疑点,可是因为年纪还没有说服力,并没有人相信她的话,于是她自己一直在暗中追查,丁贤盛的名字自然不能再耳熟。

弄清了事情缘由的文星伊,慢慢安抚住丁辉人的情绪,得知了她的现况。

原来丁贤盛死后,在整理遗产时她们母女才发现,所有资产已被权宇硕掏空,甚至还负债累累,于是不得不变卖所有房产,等还清债务后,母女二人也已身无分文,不得已沦落街头,一年前,丁辉人的母亲也因积劳成疾无钱医治离世,而丁辉人不愿呆在收容所,逃了出来,以乞讨为生,甚至在其他流浪汉那里学会了顺手牵羊的本事。

“那你也不能轻易寻死啊!”

文星伊轻声训斥着,丁辉人一撇嘴表示,虽然一直有轻生的念头,但是她还有没完成的事,她曾在父亲身边看到过幕后黑手的真面目,不是报纸上刊登的那个人,报仇是她活下去的支撑。

“走吧,跟我回家,我们一起。”

落日的余晖下,两只纤弱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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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星伊欧尼,这是刚刚那人的警官证。”

丁辉人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磁卡,某些技能可是很有用的,文星伊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接过磁卡,带上帽子和墨镜。

“那我进去了,你在这等我,要是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回家。”

“注意安全,出了事,我会去救你的,别想丢下我”

文星伊耸耸肩,朝着警察局走去。利用手中的磁卡,普通需要权限的地方畅通无阻,只是得留心头顶上不时出现的摄像头而已。

终于找到档案室,文星伊看四下无人便悄悄溜了进去,找到十五年前的卷宗迅速地开始拍照。

“咯哒……”

档案室的门又响了,又是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来不及闪躲的文星伊只好故作淡定。

“你是谁?在这做什么?”

“啊,您好,我是新到岗的刑警,来档案室看看。”

文星伊一边应付着,一边不着痕迹的收拾着摊开的卷宗。

“最近局里可没来新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警显然没有被骗过去,反而更加警惕,场面一是有些僵持。突然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交谈声,两人竟同时脸色一变,那名女警赶紧跑过来拉着文星伊躲在了一旁的档案架后。

还好门外的人并没有进来的意思,交谈声又渐渐远去。

“说吧,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文星伊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人,刚才还贼喊捉贼来着。交谈后两人发现,她们的目的竟都是十五年前的卷宗,那女人显然对还有人跟她一样在追查此案表示怀疑,文星伊只好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安惠真,安道武的女儿。”

安惠真重新做了自我介绍,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没想到还有人相信我父亲是清白的,尤其还是被害者的家属。”

“不止我呢,还有丁贤盛的女儿丁辉人。”

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安惠真现在是地方分局的一名法医,这次借着来总局参加学习的机会,偷偷来查看卷宗的。

“报仇的话,记得算上我一份。”

“一起!”

交换了所知信息和手机号码后的两个人道了别,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这一刻,她们的命运已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刚安全走出了警局门的文星伊,就看见蹲在街角的丁辉人发现自己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露出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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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安惠真再次走入熟悉的建筑,和前台的姑娘打了声招呼,然后敲响了旁边的一扇门。

“你来了啊,最近头痛怎么样,有好一点吗?来先坐下来。”

金容仙熟稔的将她迎进门,倒了两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示意安惠真在身旁的躺椅坐下。

“的确好多了。”

“看来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好事呐?”

金容仙看着气色好了不少的安惠真心里也是宽慰不少,这是她最用心也最担心的一位病人。

“什么都瞒过你呐,不过不是说金医生你的治疗完全没功劳啊。”

安惠真的确是放松了不少,罕见的开起了玩笑,金容仙默默的在治疗记录上写下了好转。

“是你父亲的案子有什么起色吗?”

作为主治的心理医生,金容仙是安惠真为数不多相信的人之一,早前因为父亲的冤案,导致安惠真压力过大精神紧张,几乎天天做噩梦,还有耳鸣头痛等并发症,经朋友介绍,找到了金容仙医生。

“起色是有一些,我前两天遇见了一个人,她……”

安惠真说了之前和文星伊的相识,金容仙听着也不禁默默在心里感叹着冥冥之中的缘分。

“那案子有什么进展呢?”

虽然是医生,但也是朋友,金容仙还是很关注安惠真父亲的平反。

“只是查到了他们最后离开时驾驶的车辆,车牌号是xxxxxx,具体逃到哪去了还不知道,但……”

“哐当——”

玻璃杯砸到地毯上发出的声响打断了安惠真的话,抬头,却看见金容仙楞楞地看着地上的水渍,嘴里还不断重复着那串车牌号。

“容仙欧尼,你怎么了?”

安惠真察觉不对,连医生和病人的角色也一时抛诸脑后。

“你等等……你看看是不是这辆?”

金容仙冲向办公桌旁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些资料和照片,然后拿出其中一张照片放在安惠真面前,眼神急切。

照片是监视器画面的截图,上面有一辆停靠在加油站的黑色小轿车,透过挡风玻璃依稀可以辨认出车内坐的是一男一女,安惠真拿出手机点开不久前丁辉人发给他的照片,那是丁辉人家行车记录仪里所拍到的,是案发当晚权宇硕二人离开别墅的照片,两张照片虽然都并不清晰,但完全可以辨认出是同一辆车,面部轮廓,衣着都一致的两个人。

安惠真和金容仙震惊的对望一眼。

“容仙欧尼,看来你也有事藏在心里啊。”

接下来金容仙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安惠真看了事故现场的照片和最后的医疗报告,眉头紧锁,法医的经验告诉她,事情还不止这么简单。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就我从事法医的经验来看,车祸造成的创伤,只要及时手术,完全是不会有性命危险的,而且最后这出具的医疗报告和手术记录,完全漏洞百出,更像是编造的。”

金容仙攥紧了手中的材料,她曾有所怀疑,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医院参加那场手术的人有三缄其口,如今终于窥探到了真相的一角。

“惠真,帮我。”

安惠真看着金容仙恳切的眼神,伸出手握住那只攥紧的手,郑重地点头。

“我们四个人一起!”

人生轨迹本不相同的四个人,因为一个案子被彻底改变了命运,从此成了密不可分胜似亲人的存在。

有道是,冥冥之中有定数,一切早已天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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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欧耶!
长篇大论,全是废话,流水账一样,全篇字数一万二➕呵呵呵呵哒
能看完的应该对我都是真爱吧哈哈哈(不要脸)
希望喜欢,还是那句话,切勿与现实挂钩。










Next(上)

年轻的小警员在档案室里追溯着那些历史的足迹,揭开一桩桩尘封的往事,突然间一个薄薄地档案袋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那些科技不发达的岁月里,一个案子的资料往往是以箱为单位计算的,当他看到档案袋上的批注时,更显疑惑……六一九事件?!

小警员赶紧翻看了内页,寥寥几页纸的内容很快尽收眼底,和一般的案件资料相比,与其说是侦破过程,更像是结案时的综述,物证人证口供等等最基本的资料一样没有,似乎从一开始就被人硬生生抹去,小警员看了眼最后负责警官的签名,林永赫,这也是他那位现在当着警察局局长的父亲的名字。

下班回到家,父亲还未回来,于是小警员满怀好奇的偷偷溜进了父亲的书房,他记得父亲的习惯,也记得那一本本被放在右手边第一个抽屉总是时不时被翻看的刑侦日记,按照年份找到了那把揭开真相的钥匙,翻开笔记本,泛黄的纸张,微微晕开却依旧苍劲的钢笔字,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小警员所找寻的那部分也几乎是所有笔记本中最破旧的部分,更令他震惊的是,事件真正开始的时间并不是2004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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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6日

今日,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件,没有邮戳,只有我的名字,拜托给鉴定科的同事也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写了很多乱码的纸条,本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可熟悉的组合排列方式让我想起了一件至今都还耿耿于怀的案子,而这种暗号,就是十五年前那个案子里殉职的卧底自己编译的密码。

暗号破译后的内容是“619晚,彩虹山庄有命案”。于是我立即向上级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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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

上级并没有批准我立案的请示,反而训斥了我一番,认为当年的案子已经了结,这封信只是有人恶作剧而已,让我收敛心思,恪守本分……那个案子……当初被调离市刑警大队就是因为我死咬着不放吧,明明疑点重重的案子为何草草结案!这让我如何面对卧底的家人……十五年了啊……

我查了一下彩虹山庄,竟然是大山深处的一栋别墅,鲜有人知晓,房主家底清白已移居海外,联系后竟说山庄已被一名叫做林永赫的警官征用……种种迹象的矛头都指向我,或许真的应该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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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

我带着配枪去了彩虹山庄,只能祈祷是我多虑,事态远没有如此严重。

16:17

穿过崎岖的山路,终于到了山庄门口,按响门铃,没想到真的有人比我还早到开了门,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人我也认识,姜敏植,很多年前的同僚,十五年前那个案子是我们最后一次共事,案子是已他当场枪毙了犯人结束的,可是现场没有第三个人可以证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他一路高升志得意满……

姜敏植打开门见到是我,眼里的警惕更甚,竟然问是不是我寄了纸条给他,我说我也收到了匿名信,他的戒备这才有所降低,只是目光还是一直在我身上游移,脸上似笑非笑,所以他收到的纸条是和我一样的内容吗?

进入屋内,令人惊讶的是已有了不少人,大部分人都很有心事的样子,除了我认识的姜敏植,还有房地产商人权宇硕,他的女朋友南美妍,还有被南美妍拖来的好友金容仙,也许是我错觉,在介绍金容仙的时候,南美妍有些停顿,似乎两人关系并不是好友这么简单,以及竟还有一名警界人员,法医安惠真,大部分人从身份背景上看毫无交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怀着怎样的目的将我们聚到了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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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

山区傍晚开始下起了大雨,所有人都在客厅里沉默着,偶尔有些小声地交谈,只是心思显然都不在对话上,我和姜敏植并没有说话,也许是我们信不过彼此吧,对了,在此之前,又有一个叫做崔胜英的外科医生到了,等到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难道真的只是恶作剧?最先沉不住气的是南美妍,她想要离开,其他人也附和,可这时门铃响了……

所有人的精神再一次紧绷,我去开了门,门外是两个年轻的女子,背着登山包,身上湿漉漉的,一脸尴尬的解释着因为出来野营,结果没想到下起大雨暂时没有办法回去,记起这里有别墅所以想暂住一宿,我本想拒绝,因为这里现在并不安全,但是她们说了个令所有人都心里一沉的消息……山体滑坡离开的路现在无法通行。我拿出手机想看一下具体情况,又发现不知道何时,手机已没有了信号,不安开始在所有人心底蔓延……

借宿的两个女生矮一点的叫做丁辉人,高一点的叫做文星伊,还好山庄房间足够,分给她们一间也足够,无法离开无法通讯,所有人只好选择留宿,权宇硕和南美妍选择了二楼右手尽头的一间房,金容仙选在了他们的隔壁,再隔壁是姜敏植,而另一边安惠真和崔胜英各一间,我和丁辉人文星伊在一楼的两间房,每层都有警务人员,而如果有外来者或者有人离开我在一楼都会发现,这样的安排算是最安全的。

文星伊和丁辉人因为淋了雨所以赶紧先回了房,其他人在客厅逗留了一会,实在无所事事也回了房,我嘱咐他们门窗一定要锁好,然后留在了大厅。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崔胜英下来了,他看我还在客厅里有点尴尬,不过还是敲响了丁辉人和文星伊的房门,丁辉人开了门,头发半干,已换了身衣服,应该是刚洗完澡在吹头发,从我的角度没看到文星伊,估计是在浴室,因此丁辉人也并没有让崔胜英进房门的打算,显然对他的到访也很是惊讶,交谈了没两句,浴室传来文星伊询问的声音,于是对话有些尴尬的结束了,准备回房的崔胜英看到我一直盯着他,有些尴尬的解释他是医生于是想给她们送点药预防感冒,不过在我看来,他估计是对丁辉人动了心思……

又过了十几分钟,二楼传来一声尖叫,我赶紧冲上去,看见南美妍跌坐在房门口,惊悚地看着屋内,金容仙也在一旁忍不住的发抖,不过还努力的安慰着南美妍,我拿出手机先拍了些照然后脱了鞋子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屋内很是整洁,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窗户开着,可是只有窗边有些许雨水打进的水渍,探出窗外,山区泥泞的土地并没有脚印……

权宇硕躺在床上有痛苦挣扎的痕迹,却没有被束缚住,身子还是温软的,显然死后没多久,我有手帕包起掉落在地上的针筒,再看看他双臂内侧的乌青与密布的新旧针孔,没想到他竟是个瘾君子,屋子里的人已全部聚集过来,姜敏植也在房间内搜查着,只是他翻的地方怎么看都像是在有目的的找着什么,其他人都规矩地站在门外,其中文星伊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浑身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出浴室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就赶了过来,我让安惠真和崔胜英都进来查看尸体,两人都是学医的,至于为什么不是只让法医的安惠真来查看,是因为她还没有准确的不在场证明……

安惠真和崔胜英很快有了一致的结论,根据粗略的眼压测量,权宇硕死亡时间到现在不超过半小时,因尸体呈现的痉挛、窒息和口吐白沫等现象可以判定是吗啡静脉注射过量从而抑制神经中枢导致了窒息,目前体表没有发现束缚痕迹,不过安惠真还指出相对于正常情况,权宇硕尸体的肌肉松弛程度更为明显,但是具体的情况由于条件限制无法解剖也无法做毒理测验去确定。

到此时我敢肯定的不在场的只有崔胜英丁辉人和文星伊,按照时间推断,他们三个那会正在一楼,而南美妍则说她在金容仙屋里聊天,至于其他人都说在自己房里没有人证……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瘾君子一次失误给子注射了过多毒品?

又是一阵喧闹,南美妍和姜敏植在争吵,被其他人拦住了,从言语中听出,似乎是南美妍觉得姜敏植是凶手,他和权宇硕在我还未来到别墅时曾有过争执,似乎姜敏植还有把柄在权宇硕手里,甚至我还听到了十五年前那个案子这个关键词!难道他们都与那个案子有联系吗!所以权宇硕可能是他杀?又想起那个卧底的死因,也是吗啡注射过量,真的只是巧合吗?无论如何,首先要将姜敏植隔离开。

正当我想找南美妍在进一步了解情况时,她已被姜敏植吓唬住,并且也对十五年前的事想要隐瞒,没有办法的我想让他们聚集在客厅,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觉得是自杀就不要小题大做,于是我让他们各自回房,而南美妍则去和金容仙住,文星伊没有回房而是去找了崔胜英说是有事要说,丁辉人则是和我一起下了楼。

回到客厅我还在想着刚才的案子,那个针筒作为决定性的凶器,可直觉告诉我,就算送回局里化验也检测不出其他,最多能提取几枚指纹,还应该就是他本人和南美妍的,而最重要的是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吗!如果有,谁又是下一个!

楼上又是一阵嘈杂,我刚想上楼看看发生了什么,就看见文星伊怒气冲冲的走下楼,衣衫有些凌乱,嘴角还有血迹似乎被人打了,与此同时楼上传来巨大的摔门声,我还没来得及询问,文星伊就关上了房间的门。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安惠真突然急匆匆地冲下来,告诉我崔胜英死在了房间里,再次冲上楼,这次不一样,明显的凶杀案,凌乱的现场,搏斗的痕迹,被床单细条绑在床上的崔胜英,显而易见的几处伤口,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安惠真说死亡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死因是多处动脉割伤导致的失血过多,比照伤口的切面后凶器正是崔胜英手上的那把手术刀。此外双臂有些争斗留下的指甲抓痕,口鼻处还有乙醚气味残留。

我第一时间找到了文星伊,她是我知道的最后一个和崔胜英有接触的人,她对于崔胜英的死讯表现的很吃惊,也很聪明地意识到我在怀疑他,于是解释了她和崔胜英的矛盾,是因为丁辉人,她和丁辉人是情侣关系。

而自从到了山庄开始,崔胜英就在有意无意的想尽办法接近丁辉人,于是文星伊私下去找崔胜英坦白两人的关系,希望他不要再纠缠丁辉人,结果崔胜英不同意,两人还动了手,但文星伊表示自己很快就发现动手不是明智的,于是找机会离开了,并没有杀害崔胜英,在自己离开房间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

按照文星伊的说词其实也能说得通,尤其是她到了一楼后,自己还听到楼上传来巨大的摔门声,可是这依旧不能完全排除的她的作案可能,金容仙和南美妍说那会她们在房间里,音乐开得有点大,并没有听到其他动静,但不排除串供的可能,而姜敏植也再一次没有其他人能证明他的不在场,他也没听到其他异响。

最后和崔胜英房间连在一起的安惠真也表示文星伊走后,崔胜英的房间就没有了其他动静,似乎觉得文星伊就是凶手,可我看过尸体后觉得,造成那样的伤口凶手肯定有一定的医疗知识储备,而具备这一技能的除了死去的崔胜英,就只有安惠真,能不惊动其他人进到房间,同时还是最先发现凶案现场的人,疑点太多……

一个晚上在同样的地方死了两个人,这不可能再是巧合,纸条上的暗号成真了,可是寄纸条给我的人又是抱有怎样的目的呢,是想让我阻止他,还是,我也是目标之一呢……我有预感,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我一定要阻止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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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2

发生了两桩命案,没有人再能安心睡觉,我把所有人聚集到了客厅,没有人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

坐在沙发上的所有人表情都不是很好,气氛很是低迷,缩在文星伊怀里的丁辉人,安慰着状态很不好的南美妍的金容仙,盯着时钟发呆的安惠真,还有靠在窗边默默抽着烟的姜敏植……

过了会,南美妍提出要去卫生间,除了金容仙,我还让暂时没有什么嫌疑的丁辉人通行,因为直至现在,还无法排除山庄里是否有第十个人在暗中窥伺着这一切。

她们去的是二楼金容仙房里的卫生间,因为南美妍正处于生理期,还要去拿行李里的卫生用品,去了约莫五分多钟,突然传来金容仙和丁辉人的呼喊声,我们赶忙冲上楼,看到她们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边喊着南美妍的名字,一边敲着门,说南美妍进去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刚才传来声响,但是无论怎么喊她都没有回应。

我过去撞开了门,发现南美妍已经窒息而亡,勒死她的是一根领带,一头套在她的脖子上,一头死死绑在门把手上,而南美妍跪坐在地上,利用上半身的重量上吊自杀了,起码现场是这样,浴室的地上还有一个针筒,死前似乎也注射了毒品。

我找来金容仙了解情况,她说南美妍一直都有精神衰弱的病症,自权宇硕死后更加严重,一直在说都是报应什么的,问她具体她也不坑生活,而崔胜英的死更是令她精神压抑到了极致,而金容仙对南美妍和权宇硕二人吸毒的事也略有所知,一直有劝她们戒毒,可是未曾如愿。

密闭的空间,没有挣扎的痕迹,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似乎真的是自杀,一个晚上的几番起伏,让我什么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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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回到了客厅后,所有人的情绪都压抑到了极点,尤其是姜敏植和安惠真,我突然意识到,如果金容仙是被好友拜托同行,文星伊和丁辉人是因为突发状况借宿的话,那姜敏植和安惠真应该都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召集过来的,有可能是凶手也最有可能是受害者,当然,其他三个人还是不能排除嫌疑,尤其是文星伊和丁辉人,真的只是碰巧来借宿的吗?每个人都有嫌疑,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

压抑的氛围似乎很容易一点就炸,而最先发难的是安惠真,她直接将矛头指向姜敏植,说是他杀了权宇硕和南美妍,因为有他的把柄,姜敏植也有些情绪失控地说是安惠真杀了崔胜英,对人体那么熟悉的在场的只有安惠真,前两起命案都没有明确在场证明的两个人争吵了起来。

我努力的阻止二人的争论,却听到安惠真说她之前有听到,姜敏植和权宇硕的谈话,权宇硕说他十五年前收受了贿赂于是杀了一个无辜的人顶罪,此话一出,剑拔弩张的氛围为之一凝,下一刻姜敏植从身后拔出了配枪,几乎在看到他动作的同时我的手枪也上膛瞄准了他,我竟然在他有嫌疑的情况下忘记了缴他的枪!

涉及到十五年前的案子,姜敏植显得异常心慌,看来真的另有隐情,我挡在安惠真的身前努力劝他冷静,可他却说安惠真肯定是杀人凶手,要我放下枪让开,他要逮捕她,我知道,我让开的话他绝对会开枪,杀了安惠真灭口之后把所有罪名推给她,然后上报说犯人拘捕于是开枪当场射杀,就和十五年前那个案子一样的结尾!

对峙中眼看姜敏植的食指对扳机的压力越来越大,似乎想把我放在枪战现场殉职的名单里,如果那样,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一咬牙,我下定决心要开枪的时候,枪声响起,而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我也没有扣下扳机,对面的姜敏植已后仰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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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死自己的神奇脑洞,诡异的文风,长篇大论的废话……
会有人有耐心好好看完吗?
猜猜凶手是谁吧,如果有人看的话😂😂😂
我已努力的贴合实际,完善漏洞了,
如果还有不合逻辑的地方,就将就着看吧……
下篇会在过年前搞定的,我努力让字数不破万……
切记不要和现实挂钩,做个好宝宝,噗………

“老大,您找我?”

“文星伊……”

“砰——”

文星伊看了看身后闭合的铁门,眉头紧锁。

“过来坐吧。”

安惠真眉毛微微上挑,有意无意扫了文星伊一眼,目光最终停留在桌中央的左轮手枪上。

“我们是在赌桌上认识的对吧?”

“对,一年前你赢了我,于是我做了你的手下。”

文星伊在对面的空椅上坐下,却始终不敢直视安惠真的眼睛。

“我们今天再赌一把,赌命。”

安惠真拿起桌上的左轮,弹出转轮,六个空的凹槽里塞入了一枚锃黄的子弹,转轮转动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俄罗斯转盘。开枪前允许问对方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直至枪响,这就是规则。”

“老大,为什么……”

“那么我先开始。”

无视了文星伊的问题,安惠真将左轮抵住了太阳穴。

“文星伊,你是卧底吗?”

“是……”

“咔嚓——”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文星伊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进房间以来第一次直视了安惠真的眼睛,却看到安惠真一脸平淡的扣动了扳机,撞针击空的声音让文星伊一身冷汗,而转轮滑入下一弹槽……

“到你了。”

安惠真把左轮抛向文星伊,接住手枪那一瞬间的触感,文星伊就知道,枪里有子弹,安惠真是认真的,余光打量了四周,没有其他人埋伏,唯一的武器在自己的手里,现在暴起制服安惠真的几率接近十成,可是……

“安惠真,你认罪吗?”

“你是说开赌场?威胁恐吓绑架?还是贩毒走私?更或者是教唆杀人?没错,我都做过。”

“咔嚓——”

文星伊紧闭的双眼睁开,将手枪抛了回去,再看安惠真的时候眼神满是复杂。

“外面被警察包围了对吧?”

“对,你还是投降吧。”

文星伊避开了眼神接触,手指纠缠在一起。

“咔嚓——”

再次落空后,安惠真的手却微不可查的一抖……从太阳穴移开的枪口又回到原位。

“你爱过我吗?”

“什么?”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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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某人踹下坑之后一瞬间想到的脑洞……
想想算了……不去破坏又暖又甜的氛围了
单独作为小短篇放出来好了……
怎么理解自行体会吧……
接下来应该会加速度更文……的吧……

《M’s Diary》

221

“你是谁?”

伸出的手无法触碰到那个身影,模糊的好似一碰就会消散的飘渺幻像,挣扎着徒劳的攥紧几缕清风,又任由其在指缝中溜走……

修长挺拔的身影就那样悄悄伫立在天台的边缘,白色的衬衫在夜幕中升起另一轮新月,晚风拂过衣角和发梢也抽离了温度……

“明明是面对着我的,为什么看不清你的脸!”

那人笑了,明明看不清脸……可是为什么连嘴角上扬的弧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再见,容仙欧尼。”

“不要!”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消散在耳畔,眼前的画面定格在那个展开双臂一跃而下的身影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跳和呼吸戛然而止,明明是梦啊……为何痛的如此真实……

时间静止,画面破碎,一切归于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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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

“你到底是谁……”

睫毛轻颤,分开,清澈的眸子还残留着波纹,脸颊感受到的湿意提醒着梦境的余悸,金容仙楞楞地看着窗外,不远处那个比自己家高了三层的建筑物,一样的地点,一样的视角,情不自禁伸出手,随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果然只是个梦对吧……

走在上班的路上,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金容仙感到了一阵脱离感,似乎与这种氛围格格不入,下意识寻求真切感得环顾四周,行人脸上表情不一,实际心里又会在想些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眼帘,拉回了金容仙飘散的思绪,是梦里的那个人!金容仙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会把现实和梦境重叠,可是这样想着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直直地分开人群,向那道身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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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

世界开始转动的第一天

“呀!小心!”

面前的车子呼啸而过,文星伊惊魂未定,刚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竟差点闯了红灯,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穿着职业装的女生,表情灵动完全不同于麻木的路人,此时正微微弯腰喘着气,一只手还扯着自己的衣角,文星伊不禁勾起了嘴角……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生平定呼吸后的第一句话让文星伊差点笑出了声,这种搭讪方式有点过时了啊,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女生微微仰起头盯着文星伊,神情有些急迫,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早上八点多的阳光渲染了一张精致的面孔,天使下凡了呢……

“应该没有吧~如果有的话,也许是,在梦里?”

文星伊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羞红了脸的女生笑了,一大早出门散步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呢……

“手机给我。我叫文星伊,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空请你吃饭,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接过女生呆呆递过来的手机,文星伊快速存下了自己的电话,拨通,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后心满意足的挂断,又递了回去……

“啊!你是M,那个很有名的作家!我是你的粉丝啊!”

女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变得超级激动,过度的热情让文星伊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你都有我电话了,不要太激动,而且你现在不应该赶着去上班么?”

“啊啊啊啊!要迟到了!对不起先告辞了!”

女生看了下手表,脸色突变,连忙告辞,刚跑出没几步又突然转过身,在阳光的映衬下笑的格外灿烂。

“我叫金容仙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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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

“容仙欧尼,又见面了呢……”

文星伊痴痴的看着金容仙急匆匆远去的背影,笑着笑着视野却朦胧了,迈开脚步,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金容仙身后,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办公楼里。

掏出手机,看着未接来电那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数字排列,郑重地添加到了通讯录里,文星伊的手指颤抖着拂过金容仙这三个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次也是……请多多指教了呢……”

金容仙终于踩着点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拿出自己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新建联系人。

“文星伊……星伊……”

-嗯-

顿了一下,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金容仙有些迷茫,没有人的话,刚才的回应又是怎么回事,太过自然仿佛从来便是如此,会有那样一个人在自己呼唤她后,轻笑着温柔回应,然后把自己圈进暖暖的怀里。

金容仙有些混乱了,与文星伊搭话到底是因为她是自己梦中的影子,还是因为她是自己喜欢的作家M,还是两者都有,亦或是二者本来就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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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

“你还真请我吃饭啊?”

“那是当然,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可是你就请我吃这个?”

金容仙指着面前的一碗辣炒年糕,有些委屈的鼓起了脸,文星伊憋着笑意,她本是想请金容仙去吃大餐的,可是看着金容仙精心打扮后的样子,想捉弄她的想法却是怎么也按耐不住。

“你不喜欢?那给我好了。”

文星伊假装要去拿碗,手刚伸出去,就被金容仙一巴掌拍开。

“谁说我不喜欢了!我最喜欢炒年糕了!一个人能吃一大锅!”

金容仙狠狠的往嘴里塞了一条年糕,咀嚼了几下,觉得少了点什么,略一思索,一拍桌子。

“老板娘,再来两瓶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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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2

“呀!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最近发现好几次文星伊跟在自己身后的金容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想你了。”

看着文星伊认真的样子,金容仙内心一阵慌乱,抬手扇了扇风,脸上的热气却没有丝毫的消退。

“明明最近经常见面……”

“嗯,看不够……”

文星伊上前两步,牵起金容仙的手。

“走,我送你去上班。”

看着身旁脑袋低低的,连颈子上都漾开一片红晕的金容仙,文星伊眼底的阴翳消散了不少,轻轻笑了,微凉的指尖调皮的挠了挠金容仙有些湿润的掌心,引起细细的颤动。

只要还能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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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号

“啊啊啊啊啊!!!!!过去了没有?有没有走!”

整个电影院回荡着金容仙的海豚音,文星伊看着缩成一团,隔着座位扶手还要使劲往自己怀里钻的人,万分后悔没有买到情侣座。

“所以说啦!都怪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鬼片!”

出了电影院的金容仙依旧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一场电影导致她披头散发,妆容凌乱。

“当然是有我的目的啦~”

“什么目的?”

“喏~”

文星伊举起自己的手,金容仙顺着目光望过去,才发现两人的手十指相扣,从电影开始到现在从未分离……

“哼!老司机!”

金容仙害羞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却紧接着被圈进了一个并不宽阔的臂弯,象征着挣扎了两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偷偷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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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

金容仙感觉自己要气炸了,和文星伊认识快四个月了,两人的关系也早已超越的好朋友的界限,虽然依旧停留在牵牵手,搂搂抱抱的程度上,但是都心知肚明这样的感情是什么,只是差一个正式在一起的表白而已,可就是这个表白迟迟没有等到!

今天文星伊说准备了惊喜,于是她满怀期待地来了,结果……嗯……礼物盒里装了一只玩具蟑螂!!!小学男生吗!这么幼稚!!

“呀!你到底什么时候表白!你不说那我说!我喜……”

文星伊赶在她的话说出来之前,捂住了她的嘴,上一秒还在因为受到惊吓的金容仙笑的前仰后合,这一刻却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

金容仙拉开文星伊的手,静静的望着她。

“还不到时候。”

文星伊抬起头,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有些事真的身不由己。

“再等等好么?就快到了。”

文星伊苦笑着面对着金容仙探究的眼神,思绪却有些飘散,时间过得真快啊……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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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

文星伊在金容仙的家门口徘徊着,想要按门铃的手举起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终于闭着眼视死如归的摁了下去。

“星伊?你怎么跑来了?”

“嗯……我家今晚停电,求收留。”

“你这是有预谋的吧?”

金容仙看了看文星伊手上提着的烧酒还有一些食材,满脸的不相信,可是回应她的是文星伊的一脸傻笑。

“欧尼厨艺好吗?”

“还行吧,能吃。”

“那我去洗菜,要用哪几样?”

“这个,这个,还有冰箱里有泡菜剪一下。”

文星伊从进门开始装作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忙这个忙那个,金容仙先是别扭了一会但也很快适应了这样的情形,甚至开始不客气的指挥起文星伊。

两个人很快就忙完了晚饭,端上小桌子,打开电视机,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就吃了起来,就算静静的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文星伊瞥了眼看电视入了神的金容仙,若无其事地往她碗里夹了点菜,而金容仙则继续很自然的进食中,然后自己偷偷的笑了~

“我去洗碗。”

吃完饭,看见金容仙又想继续看电视又觉得应该去洗碗的为难神情,文星伊一骨碌爬起来,收拾了碗筷,揽下了任务。

“欧尼,今天晚上过得开心吗?”

“嗯。”

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文星伊突然开了口,向来低稳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颤抖,只是注意力全放在电视上的金容仙并没有注意到……

“那……我们以后也一直这样吧……”

“嗯。等等?你说什么!”

金容仙愣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好像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跑到文星伊的身边,文星伊此时脸涨得通红,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洗着碗的手还有些哆嗦……

“呀!你怎么能趁我不注意表白!重新来一遍!”

“我不管,你刚才已经答应了!”

文星伊傻笑着收拾好洗干净的碗筷,而站在一旁的金容仙还有点不甘心,文星伊擦干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肉,笑的有点坏。

“欧尼,今晚我和你睡吧~”

“呀!!!!!”

于是文星伊被红透了冒着烟的金容仙扔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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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我们才真正开始交往几个月吧,难道不应该是热恋期么……”

文星伊家里,缩在文星伊怀中看着电影的金容仙突然若有所思。

“对啊……不然嘞……”

“我怎么感觉我们像老夫老妻了……”

文星伊的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几秒,下意识将金容仙搂的更紧了几分。

“确实很久了……”

“啊?”

“没什么……”

金容仙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身子,盯着文星伊,文星伊有些回避……

“我们真的以前不认识吗?总觉得你很了解我,很多事我没有和你说过,但你都知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你这脑洞……你才是作家吧!”

“那……”

“只能说我们心有灵犀啊!天生一对~哈哈哈”

看着一脸嫌弃,不过总算被自己糊弄过去的金容仙,文星伊表情黯淡了下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一颗心更是沉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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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

“星伊啊,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吗?”

“你。”

“嘟——嘟——”

文星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虽然是开玩笑的一句话,但文星伊的心脏却不争气的加速跳动起来……

“叮——”

好奇的打开社交软件,是金容仙传来的消息,打开一看是张图片,金容仙的自拍,头顶还有蝴蝶结绸带,最底下写着:礼物。

…………

良久的沉默,文星伊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虽然觉得这种行为很是幼稚,但文星伊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于是两人在聊天软件里开启了斗图大战……

你问最后有没有发车?

两人在家里进行了蛋糕大战,然后又打扫卫生……累的直接睡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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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

“你怎么在这?”

“接你下班。”

金容仙皱了皱眉,此刻的文星伊虽然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却有一种触碰不到的感觉,白色的衬衣显得人有些单薄,突然想到了那个噩梦,赶紧走上前挽住文星伊的手臂。

“你今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啦!就是想看看你。”

感受到身边人熟悉的触感,金容仙的心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两人静静踱着步走向金容仙的家,月光、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最终融为一体……

“到家了,你上去吧。”

“你……要不要,一起?”

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都是一怔,看着害羞低下了头的金容仙,文星伊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偏过头凑上前,在她的唇上烙下了自己的痕迹……

“下次吧,下次要早点说啊~”

“呀!”

金容仙害羞地推开文星伊跑进了住宅楼,文星伊站在原地,直到看到金容仙家的窗口亮起灯,这才转身离去……

“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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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金容仙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心底莫名的烦躁不安……闭上眼白色的身影一跃而下的场景一直浮现……下意识的看向窗外,金容仙立刻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不可置信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真的有人在!

“星伊,真的是你吗?”

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文星伊猛的转过身,只穿着睡衣和拖鞋的金容仙站在不远处,四月份晚上的风让她瑟瑟发抖,但更让她颤栗的是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文星伊。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准备这么悄无声息地去死是么!”

文星伊赶紧跑过来想替她挡点风,却被金容仙死死的攥住衣领……看着因为惊恐浑身止不住颤抖的金容仙,文星伊苦涩的咧开嘴角。

“没关系的……”

“什么叫做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就像之前一样……”

“之前?!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紧紧回握住金容仙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文星伊沉默的摇了摇头,抿紧的双唇有些苍白,越是这样沉默的文星伊,越是激起了金容仙的怒气。

上齿死死的咬住下唇,竟绽出点点血色,一瞬间刺痛了文星伊的双眼……

“不要这样对自己好不好……我求求你……”

手足无措的文星伊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可是金容仙依旧固执的看着她,泪水冲出眼眶,也冲垮了文星伊的理智的堤坝……

“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文星伊失去了支撑自己得力气,颓然的跪坐在地,金容仙也慢慢跪下来,眼睛一直盯着文星伊,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这个世界的名字叫《M’s Diary》是作家M笔下的故事,而我和你都是这个故事里的角色……”

“M?那你……”

“对,我就是作家M的原型……”

“那你为什么要寻死?”

“我……因为如果我不死的话……死的将会是你……”

文星伊犹豫了几秒,终于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文星伊心底如释重负,一个人背负这个秘密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崩溃……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止一次的见证了……”

“不止一次?”

“这个世界是被设定好的世界,书上写的每件事都会在这个世界里发生……而书的最后一章写的是,4月16日,金容仙卒……这也是现实里真实发生的事情……作者因为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拖延着迟迟没有结尾,接着我发现,只要发生了书里没有提到过的重大事项,这里整个世界将会重置……而我作为一个角色竟然有了自己思维,可以反抗作者的设定……呵”

文星伊苦笑两声……

“那我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书上只是那几个判定了生死的字……每次世界走到这里时间都会加速……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身处你的灵堂……于是只能自杀重置……我尝试过很多次,可是依旧没有弄明白,但是后来,我放弃了,觉得不用想了,有了更简单的方法……”

“更简单的方法……是指在我死之前死掉,发生与书上内容不符的事,世界重置么……”

金容仙低着头,声音没有起伏,平静的让人害怕。

“没错……”

“为什么你会记得所有事,我却一无所知……”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就是作者,作者就是我吧……”

“所以世界每次重置后,所有的事情都会一模一样的重复一遍是么?包括你对我做的所有事……”

“不,重复的只有书上提到的事,我该庆幸作者并没有经常写日记的习惯,所以只要是书上没有提到的时间都是我自己掌控的……”

“我们有过那么多共同的回忆我却丝毫不记得么……”

文星伊察觉到了金容仙的不对劲,心里有些慌,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见金容仙站起来直直往天台边缘走,吓得文星伊爬起来从后面抱住她不敢撒手……

“放开!还没到4月16日,只要我现在死了的话,这个世界就会重置的对吧……反正还会再见面的,没有关系。”

“我怎么可能让你在我前面离开,还是在我面前!”

“我也是这样想的。”

金容仙停止了挣扎,转过身面对着文星伊,神情严肃而认真……

“为什么选择在这里自杀……”

“因为我想看着你直到最后一秒……”

“这次我们一起面对好么?就算还是会死,那也一起死……不要在一个人扛着了……”

文星伊点了点头,紧紧握住金容仙的手。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现在几点了?”

时间嘀嗒嘀嗒的走过,金容仙感觉到了不对劲。

“00:13!世界没有加速!也没有重置!”

“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一种可能……作者,改写了结局!”

文星伊和金容仙对望了一眼,激动的抱在了一起……

“你个傻子,说不定结局早就变了!只是你一直不敢尝试!”

————————

M,本名文星伊,是一名作家,《M’s Diary》是她的绝笔之作,女友金容仙因救她死于车祸,在自责中选择了自杀,临死之前改写了《M’s Diary》的结尾。

之前版本
金容仙死亡文星伊思念度日

最终定稿:

4月16日

阳光灿烂,风平浪静的一天,文星伊和金容仙的故事将会继续,永远不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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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结束了……收到了w的启发又是一个很神奇的脑洞……

看文的时候请注意,开头是数字的,代表着世界被重置的次数,开头是几月几日的,代表着是书里的内容,也是文星伊和金容仙在现实世界里发生过记录下来的……而整篇文也是一个完整的时间线……

好吧……其实写到最后自己都有点混乱了,脑洞好开不好填啊!希望各位能看懂……

话说,你们觉得,我的结局和w的大结局哪个更坑一点?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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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写这篇文的出发点包括脑洞的构思,都是为了感谢一位朋友(特别喜欢w),感谢你的礼物,无以为报,谨以此文聊表心意……碰到不愉快的人和事就华丽丽地无视吧!

然后被工作和私事困扰着的小伙伴,努力!加油!相信你肯定能迈过这个坎,有想说的有想发泄的可以随时找我,就算是无理取闹发脾气也可以哟~

接着忙着考试,又被难得感兴趣的人拒绝的小伙伴,嗯,我相信你的魅力,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不要怂,努力勾搭吧!

再然后,写了文却一直没有发出来的小伙伴!写的真的挺好的!摸着良心说的!一点不夸张!赶紧发出来吧!期待哟!

最后,给所有看这篇文的小伙伴包括我自己,在困境中永远不要丧失踏出第一步的勇气呐,没有尝试就永远不知道结果如何……嗯……大结局就是强行灌鸡汤,哈哈哈哈哈哈